不是的,他沒有偷東西、體育館的倉庫里也沒有贓物,有的只是他滿校園撿的空瓶子和易拉罐罷了……
明明已經翻過他的書桌了、明明就不是他偷的東西,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討伐自己呢?
「要我說就不要等周一了,我們先把這個倉庫門弄開,進去看了再說!」
「就是啊,周一和他玩呢,估計故意幫他拖延時間!」
「不要吧,他不是說去找老師了麼,萬一老師來了怎麼辦?」
「怕什麼啊,來了更好,就抓著小偷,要讓學校開除他!又不讀書的人就知道拖班級後腿……」
風吹起林述寬大的校服外套,露出了裡面洗的發白的破洞短袖,淹沒在人群中的林述再一次直面自己曾經的寒酸和窘迫。
他想沖向自己身邊抱住自己、捂住耳朵,那些污衊和猜疑都不必聽,帶著偏見的信任他更不需要!!
可是被壓制住的身體如何都沖不向自己身邊,不管是回憶中、還是夢境外的自己,還是沒能力改變過去的傷害。
周一呢?周一什麼時候來,周一來了應該就有救了,林述沒由來的忽然產生了寄託。
周一和他做朋友,給他帶太妃糖,帶著他去醫院,周一是善良且正直的,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不會讓他最難堪的一幕被曝光……
遠遠的,周一拽著教導主任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跑來了。
林述在人群中隔得太遠,聽不清教導主任和周一在說些什麼,周圍嘈雜的學生們也安靜下來,等待著老師的宣判。
「林述,既然你說自己沒有偷東西,那這個倉庫就開一下,大家找一遍,沒有丟失的東西,也是能給你洗清冤屈。」
和記憶里完全重合的話術,沒有任何改變,林述急了起來,不想,不想把那些空瓶易拉罐廢紙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尤其是周一,不想讓他看見,看見這麼狼狽貧窮的一面。
他被越來越多的人隔離開來,聽不見也看不清前面的局勢。
林述只聽到自己的聲音傳來:「我沒偷就是沒偷!!你們沒在教室找到為什麼要翻倉庫!為什麼不相信我!!」
是啊,為什麼這樣也不相信他?為什麼要扯開他最後一塊遮羞布?體育老師把倉庫借給他,從來也沒問過一句,更沒有窺探過!
而如今,只是因為有人說自己丟錢了、丟東西了,就忽然都懷疑他了!只是因為他家窮、因為他不是好學生?!
人群內、人群外,兩個身形相似的自己、沒有任何改變的現狀、得不到他人信任理解的時刻,林述倉惶地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那個可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