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厭沒有理會她,抱著她往登仙台下走。
他體力極好,下樓梯時尤為考驗人對力量的控制,他抱著她往下走,腳步平穩,甚至心跳也沒有加快。
晚晚想起他試藥那日全無力氣的模樣,對自己這些天琢磨的方劑又有了想法。
離開登仙台,他走的宮道,卻不是回關雎宮的路。
晚晚愣了一下。
她看著前方,一直走到皇宮中一處園子。
裡頭被圈出一汪清泉,這是平日都被封禁著,只有歷任皇帝,以及經皇帝首肯之後才能進來的一處湯泉。
宮人將四面的竹簾合上,裡頭紗幔飄飛,宮燈明亮。
容厭將她抱到湯泉前,低眸看了她一眼。
晚晚看了看她身下不淺的湯泉,直覺,他不是想將她從登仙台上扔下去,而是想將她扔進這裡面。
不至於會淹死她,卻能把她碰過裴成蹊的都洗一遍。
晚晚收緊了摟抱著他脖頸的手,容厭側頭看她一眼,終究是沒把她扔下去,俯身將她放到池邊,小腿垂落下去,水面剛好浸沒她的足。
她鬆開緊緊抱著他的手,改為將裙擺提起到膝上攬著。
她低著頭,長發高挽為雲鬢,便將脆弱的後頸露了出來,纖細而漂亮的小腿完全露出,半截浸在水波之中。
不管做什麼動作,都像是在勾人。
容厭低眸看著她。
她一言不發地順從著,默默坐在池邊。
要是真那麼乖就好了。
她不開口,容厭淡淡道:「孤說過,不讓你和裴成蹊有牽扯,你今晚,是想與他有什麼?」
該問的還是會問。
晚晚看著腳下的水紋,輕輕嘆了一口氣。
「晚晚忍不住。」
容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晚晚低聲道:「陛下是不是還說,會給晚晚找一個和裴成蹊模樣相似的?要找多久?」
他眼眸冷淡地看著她。
晚晚調整了一下呼吸,沒打算敷衍過去,認真而緩慢地道:「裴成蹊……雖然只見過幾次,可每次,他待我都十分珍重,很像師兄。」
她低眸看著水面映出的自己。
「師兄對我真的非常好。師娘不在地太早,沒了師娘,便只剩了師兄。他死後的這些年,再也沒有人對我那麼好了……日復一日,晚晚也會非常難過,非常想要再被人重視著疼愛著。」
「裴成蹊模樣像,性情也有幾分相似。」
「太難過了,我不想克制著自己,繼續忍下去。」
「晚晚不想難過。」
容厭神色從一開始的冷漠,漸漸歸為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對她確實不好,更稱不上珍重。
晚晚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