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對她做過的事, 做過就是做過,她厭惡他、恨他,也都已經無法挽回。
裴成蹊取出一塊錦帕,輕輕去為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他的力道很輕柔, 很小心,指腹下壓著一層棉帕,輕輕從她的額頭往下,觸碰到下頜, 脖頸。
晚晚忽然睜開眼睛。
裴成蹊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的手頓了頓,輕聲問:「出了那麼多汗, 是夢到了什麼啊?」
晚晚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塊帕子, 是她在登仙台那日,隨手塞進他衣襟里的那塊。
她初醒的聲音微微有些啞。
「你都說了是噩夢, 我不想再回想了。」
裴成蹊笑了笑,從善如流道:「好,不去回想那些不高興的事情,既然你我在一起,便應當去做一些讓自己能歡喜的事情。」
晚晚應了一聲。
眼前的天空已經不再是睡著之前的那般蔚藍,天色已經不早,湖水西方被夕陽染成了橘紅。
他距離她這樣近,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睫毛。
晚晚靜靜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他眼中漸漸生出的,不知道是對誰的情愫。
她此時剛從那種夢中醒來,忽然便不想再看,側身遠離了些,扶著船舷撐起身子,吹一吹湖上的冷風。
裴成蹊也跟著起身,看著遠方的夕陽,輕聲嘆息了一聲。
「娘娘要回去了嗎?」
他語氣中有些悵惘,「每次相見,都不知道下一次再見是何時,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
裴成蹊看著她,忽然道:「如果這就是最後一次再見,娘娘,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晚晚避開了他的視線,輕聲道:「只要我不死,這就不會是最後一次。」
裴成蹊頓了頓,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明明只是想懷念瑟瑟而已。
可是,皇后娘娘啊……
即便不是為懷念瑟瑟,皇后娘娘,她也輕易就能讓人心動。
裴成蹊失笑,俯身取來船槳,船槳撥動湖水,將這一葉小舟往岸邊划去。
岸上漸漸升起的漁火與燈光投入湖水中,在盪起的波瀾里,泛著粼粼的金光。
碧螺湖北側有臨水的夜市,晚晚坐在船中,低眸看著自己的手腕,冷白如霜雪,沒有前世總是消不下去的被人攥出來的淤痕。
她看向那夜市,道:「我想去夜市走一走。」
裴成蹊應了一聲,撥動湖水,改了小舟的方向,往北面的夜市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