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天色,如今還沒有到午膳的時刻,她今日,只同裴成蹊相見半日。
這居然也值得他心生愉悅。
掀開車簾,走下車輦,在地上剛站穩,頭顱的疼痛一瞬間麻木起來。
他忽然有些眩暈,眼前天旋地轉。
暗衛看出不對,上前兩步,正要攙扶,容厭那一瞬間的不適又很快消失。
他緩了緩,那種不適再沒再出現。
容厭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極淡的血色,折身又回到馬車上,取出一丸藥服下。
車簾被掀開著,他往外看著,裴家門口停下了一輛車輦,晚晚率先走下來。
裴成蹊緊隨其後,他主動去拉住晚晚的手腕。
隔著很遠,也能讓人看出隱隱約約的情意與曖昧。
容厭面無表情地看著,指尖輕輕碾了一下。
他允許晚晚見裴成蹊,卻沒允許裴成蹊對她做什麼。
下一刻……他忽然看到——
門口的銀杏樹下,落葉如碎金,晚晚主動捧著裴成蹊的臉,踮腳親吻上去。
是她主動,去親吻裴成蹊。
容厭瞳孔緊縮了一下,再多的心理準備此刻也碎裂開來。
思緒一瞬間清空,手中藥瓶驟然被捏碎。
他從車壁上取下一柄長劍,大步走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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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成蹊聽完晚晚的話,身體僵硬在原地。
他看著她的眼神既有被當作替身的滔天怒意,又有忽然被親吻了一下的怨憤,此時又生出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
她的氣息溫柔,腕間的茉莉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甜,可她這個人卻忽然讓人忍不住心慌恐懼起來。
裴成蹊幾乎是一字字消化她口中的話。
江南,邢月,她的心上人,她的師兄,她逼死的。
晚晚輕輕嘆了一聲,呼吸仍然距離他那麼近。
「不言,你為什麼會害怕呢?這和當初你對阿姐做的,區別很大嗎?同樣是愛的人,你怎麼也能狠得下心的呢?」
裴成蹊一愣,眼中的憤怒壓過了心慌。
「你這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