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成蹊有和她師兄相似的眼睛,於是他便可以輕易將她的目光奪去。
容厭有一刻甚至在想,若是她師兄真的死了、死透了,那他也像她師兄一些也好,她便也能對他目不轉睛。
可下一瞬,他垂下眼眸。
裴成蹊的眼睛像她師兄,他對於她的價值便只是那雙眼睛,和裴成蹊這個人無關。
幸好,他和她師兄不像。
第47章 烏夜啼(二)
今日是中秋, 饒溫走進酒池,來到台階上,將容厭最近需要服用的藥丸遞交過來, 匯報完今日需要讓容厭知道的消息, 他遲疑著提出告假, 今日他想出宮。
容厭沒有問為什麼, 「嗯」了一聲便允了。
饒溫鬆了一口氣,眼眸中也自然地露出一點兒笑意。
他看到陛下隨意地低下身,坐在台階上, 撥開藥瓶的木塞。
陛下這些年一直靠著吃藥壓制著曾經被灌下的諸多毒藥,這麼多年, 太醫令盡心竭力, 卻也沒有法子徹底將毒性化解, 如今得知,皇后娘娘居然有能解決瘟疫的精湛醫術……
那她總歸能試著為陛下解一解?
可他卻沒有聽到半分苗頭。
饒溫離開之前,還是忍不住道:「您如今還是只由太醫令診脈,目前用的這藥禁忌太多, 嚴苛地限制您另外服用任何藥就算了,還只能壓製毒性,連頭疾的疼痛都緩解不了……您就,沒請娘娘為您試著解一解毒?」
饒溫不知道的是, 他身體里剛又添了新的毒藥。
容厭將藥丸倒在掌心一粒, 他看了看掌心這深褐色近乎於黑色的苦藥,明知道禁忌是混吃, 他近日中了葉晚晚下給他的毒, 如今不能再直接不經處理地服下這藥,他卻還是拈起送入口中。
苦澀在口中化開。
他淡淡道:「沒有必要, 用不著困擾她。」
饒溫皺了皺眉,嘆一口氣,卻也不再多說什麼,便告退離開酒池。
容厭將手肘撐在屈起的膝上,支頤看著眼前的酒液。
酒氣醉人,他的衣擺隨著他坐下,垂落到腳邊,酒液浸濕了一截下擺,濕潤漸漸往上爬。
許多年前,先帝還在時,大大小小的節日都會舉辦宮宴,酒池一年四季歌舞不休,為了能讓他有機會搭上朝中大臣,先帝不惜把本就不好的名聲作踐到人人嘆息。
後來,楚太后執政,大小節日,便都按著楚氏的規矩來。
中秋節時,楚後會召來族中幾個小輩,陪在她身邊,也算與家人相聚了一遭。
那個時候,他便獨自被關在暗室里,有時被鎖著,昏沉不醒,有時候,便聽著外面和樂親近的笑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