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攪亂寢殿中的暖意,吹動她的長髮,將她裸露在外的臉頰脖頸吹得泛起涼意。
晚晚關上窗,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塊月亮。
容厭知道她寢殿中喜歡放置一些和月亮有關的物件,便也為她準備了一些。
這塊碧玉已經是當世罕見的一大塊美玉,被精心雕刻出來,那麼漂亮的水色,裡面卻還是有細微到近乎看不出來的幾點瑕疵。
能握在手裡的,哪裡能有無缺無憾的。
只有明月在天上時,才完美無瑕。
她喜歡無暇的月亮,可完美無瑕的明月,她也永遠、永遠得不到。
就像她想要的,從來也都得不到。
晚晚放下手。
她沒再去看殿中大大小小的月亮,沐浴後,回到床上便熄滅了燈先去睡。
寒夜無聲。
晚晚一覺睡醒,眼前還是漆黑一片。
和往日不同,她沒有在另一個人懷中被緊緊抱著,身邊沒有人。
晚晚睜開眼睛,起身下床,看到守夜的宮女,出聲問:「幾時了?」
宮女恭敬道:「回娘娘,如今已經是四更天。」
四更天,正是人入睡最沉的時候,子時已過,再等兩個時辰,便要天明了。
容厭這個時候還沒有回來。
晚晚想了一下,自從他囚禁她以來,除了他第二次毒發那日,每晚都會來椒房宮。
他第一次毒發是中秋那日,毒性兩個月發作一次,第二次發作沒有滿兩個月,今日距離上次也還差幾日才到兩個月。
他今日沒來。
若是今晚毒性發作,這已經是第三次,他還沒有服下緩解毒性的藥。
他真的會死。
她還不想陪著他去死。
晚晚煩躁地皺緊眉,那麼晚,四更天,讓她去哪裡找他確認他是不是毒發?
她上次警告過他了,這次必須要服藥。
晚晚揮了一下衣袖,轉身回到寢殿中點上燈,臉色有些沉地穿好衣服,帶上金針和藥瓶,便提著燈往外走。
守夜的宮女連忙又找來兩個人一起跟上。
晚晚走到宮門口,值守的侍衛紛紛行禮,卻不再攔著她。
深夜的寒風在宮道之間呼嘯,穿過迴廊與巷道,風大時,悽厲的聲響如同嗚咽。
晚晚收緊了身上的斗篷,凝著眉站在岔道上,往帝王居所還是前朝御書房。
她沒有多想,直接往御書房走過去。
此時宮中便只有來回巡邏的侍衛,看到她,齊齊行禮,整齊的聲音在深夜格外清晰。
還沒到御書房,便見饒溫神色慌張地迎上來。
「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