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最在意的人,他不能變。
「那我還是想要呢?改不了的,我就是要天上沒有缺陷的月亮。不然我寧可永遠不要。」
張群玉看著她忽然笑出來,眼中光芒明亮而欣賞,沒有因為她不同的看法和堅持而辯駁,反而贊成道:「孔夫子說過那麼多聖賢道理,也不見得人人聽了都得是聖賢。人活在世,聽了那麼多規勸,好像做什麼都得有個規程。可是,只要不執著於必須有個美滿結果,那不就是可以恣意而為。人活著,也不必強求所有人眼里的美滿,就得盡興、活出些不同。」
晚晚眼睛亮起來。
張群玉輕輕「啊」了一聲,止住了繼續交談,笑吟吟拱手道:「恕臣不能再說下去了,交淺而言深,今日不宜再多說,來日總會再有機會。」
晚晚低笑出來,看他告辭,點頭應下。
第二日,晚晚不清楚張群玉何時會過來,在宮中等著他帶著那小女郎入宮,另外一大早先去了一趟太醫院,尋了些簡單的醫書回來,便看到容厭今日來了椒房宮。
他坐在茶案之後正在煮茶,朝陽從窗外落在他身上,細小的微塵折出淡金的光芒。
茶案上放著一罐他帶過來的山上水,小爐上的水騰波鼓浪,晚晚看著他動作嫻熟地量茶從小爐中央下入,片刻,煮好之後,舀出第一道茶湯注入茶海之中。
做完,他才抬起眼眸,斜入的陽光映入他眼底,仿佛水底的琉璃被打入了一道光,從深處透出極為通透的清亮。
他今日一反常態穿了件顏色明亮些的衣袍,天青色流雲紋的廣袖,領口赭紅,腰間同色,外罩一層深藍色紗縠衣,將他挺拔優越的身形勾勒地線條清晰而漂亮,整個人好像都鮮活而明亮起來。
看到她,他眼眸彎了些,對她緩緩而笑,就像是極為明艷漂亮的一幅畫在她面前展開。
晚晚向來知道容厭生得極為俊美,看慣了他身著龍袍玄衣氣勢威嚴,如今不過換了身別的顏色的衣服,居然讓人一眼驚艷住。
她晃神了一瞬。
容厭清楚地看到她看著他怔了怔,他唇角勾起,等到晚晚走近落坐到茶案前,他出聲問:「我是誰?」
晚晚頓了一下。
她有些想笑,答:「容厭。」
他和師兄沒那麼像。兩人太過於不同,除非盯著他只去看他的五官,否則不會有人覺得他和師兄有相似的地方。
聽到她沒有思索的回答,容厭唇邊的笑意更大了些。
「你方才是為什麼而怔住?」
晚晚看他一眼。
他今日這般花了心思的打扮,與往日的隨意一眼便能看出區別。
她也只是吃驚於他的容色而已。
晚晚道:「你。」
容厭笑了出來,笑容完全綻開,漂亮地張揚而恣意。
那日之後,他終於又確定了他身上別的一樣能得她喜歡的東西。
至少他的長相,就算在她沒有將他當做楚行月時,也能得她一些喜歡。
她喜歡就好。
容厭還想再與她多說幾句話來增加一下心底的確定,門外忽然通傳——
「臣張群玉攜程家綠綺,前來拜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