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澀到說出不下去。
他握著木欄的手指用力收緊,袖口沿著他的肌膚往下滑。
晚晚看到,他手臂上交錯的傷痕。
成年累月的舊傷,尤其在手腕處,一層又一層的傷疤疊加上去,像是醜陋的蜈蚣纏繞在他腕上。。
明顯不會是別人割出來的。
他抬起眼眸,悲哀地望著她的眼睛,「曦曦,師兄能怎麼辦呢?」
若什麼都不做,他會死在朝廷的追緝之下。
若握住還能得到的籌碼,他這些年唯一的真心,就成了利用和笑話。
他嗓音也飄渺,回憶著。
「我總以為,來日方長,曦曦和師兄就算分開一段時日,也總會再相聚。等到我回來,犯過的錯,用一輩子去彌補也好……」
可如今的皇權遮天蔽日。
他垂下眼眸,笑起來。
「要是不曾有過宮變,要是我只是江南的邢月……該有多好。」
晚晚怔愣著聽完。
她思維極為敏銳,他沒有說盡的話,她也能在腦海中推演完全部。
三年前的那場宮變,讓楚氏傾覆,楚行月從天之驕子淪為四處通緝的餘孽。
她與師兄反目。
讓她在失去師父之後,從此又失去她唯一在意的人。
而她如今卻是……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的髮妻。
當初若沒有容厭,她本可以擁有一輩子的月亮。
-
這一處天牢極為安靜,中央往四面延伸出去的一列列牢獄中,看守也沒幾人。
容厭等在中央的刑訊處,他面前的火爐燃燒的聲音悶且躁,幽藍明黃的火焰燒得烈烈兇殘。
火光在他面容上躍動,明亮和晦暗交疊。
這裡太安靜,安靜到,他無需刻意,也能聽到他面前這列牢房盡頭,楚行月與晚晚的交談。
她那麼喜歡她的師兄啊。
若是不曾有過宮變多好。
容厭面上神色清淡而平靜。
若是沒有籌謀宮變,他握不住權力,那楚氏依舊一手遮天。
——容澄和裴露凝慘死的仇不能報,他在宮中,繼續被羞辱折磨,等到年齡到了,再被強制與楚氏女留下一個皇子。楚氏有了身負一半楚氏血脈的唯一正統皇室血脈,他就可以作為棄子被抹殺,後世再為他封一個無能蠢笨的靈帝幽帝廢帝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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