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群玉瞧著表面規規矩矩的綠綺,無奈地揉著額角。
幸好皇后娘娘脾性也好,綠綺再怎麼活潑好動,她也不會討厭。
張群玉目光落在容厭和晚晚兩人身上。
牢房中的氣息與平日宮中的香息涇渭分明。陛下和娘娘應當是在牢獄中停留了許久,周身也殘留了一絲牢獄中的陰森味道。
他眸光動了動,低眸和往日一樣又逗了綠綺兩句,隨後便請白朮和紫蘇將匆匆跑出來、衣衫單薄的綠綺帶回抱廈之中。
人都散開,周遭只剩下他和容厭、晚晚三人。
張群玉正色著與容厭聊起公務。
「陛下,楚氏餘孽里最大的威脅已經入上陵,他說見到陛下之後,會親自默寫出來金帳王庭剩餘的地形圖和布防,陛下可有決斷,什麼時候從他口中繼續撬出些有用的消息?」
容厭神色很淡,「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沒那麼輕易將他這份冠冕堂皇能拿上來的籌碼用出來,心急也無用。」
張群玉輕嘆一聲。
「他入上陵,是蓄謀已久。楚氏已經末路窮途,他手中能抓住的不多,可臣這幾日看了往年與楚行月有關的情報,他確實能謀善斷,心性和手腕都不缺。如今,他必然會將自己手中握著的,十倍百倍用出來。常言道窮寇莫追,他已經成為窮寇,卻送上門來,所謀必然甚大,陛下千萬當心。」
容厭和楚行月不陌生,這些話,不用張群玉提醒,他也心知肚明。
張群玉向來有分寸,話也不會多說什麼,尤其這樣你知我知的事,他對容厭說出來只是些無用的廢話。
他沒有直接與晚晚說什麼,可晚晚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容厭明白張群玉想要給晚晚提醒,提防著楚行月。
他扯了扯唇角。
晚晚看了看張群玉。
他朝著晚晚抱了一下拳,笑意溫和,寒夜也多了幾分暖融融的春意。
張群玉沒有再多說什麼,道:「叨擾了陛下和娘娘,臣告退。」
晚晚重新將眼眸垂下。
張群玉的提醒,她聽到了。
張群玉是王臣,是容厭的臣子心腹,他說出口的話,也都是站在擁護容厭統治的基礎之上。
晚晚心中對他的話卻沒有排斥。
張群玉是全然出自為大局考量的好心,她聽得到他的言下之意。
楚行月手中籌碼不多,不管他到底在想什麼,她都是他手中的利刃。
如今,她這把利刃正壓在容厭的命脈之上。
是。
她那麼不想摻和進朝局之間,可她居然還是成了容厭和楚行月之間博弈極為關鍵的一環。
她成了棋盤上最有用的棋子。
只要她心中向著師兄,毫不猶豫對容厭下手,容厭會死;什麼都不做,容厭會死;她若死去,容厭也會死。
……為什麼就到了今日這樣一個局面。
不僅僅是兩個月之後,他是否兌現諾言的抉擇。
他和楚行月之間的輸贏,居然就系在了她的身上,她成了師兄決勝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