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晚晚,他垂下眼眸,半晌,才翻開下一份密函。
書案上剩下的摺子越來越少,只剩下幾份,忽然之間,張群玉走到他面前。
他動作很輕地將一份敕牒文書放到容厭面前。
他如今負責將所下的詔令記錄進檔,容厭所下的每一份公開的文書,都會經過他的眼下,這也意味著他有一個覆核的職責。
不過,不論是三年前,還是今日之前,他都挑不出容厭一個疏忽之處。
御書房中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張群玉便也沒有顧忌太多,道:「陛下,兵部有兩人姓柴。說來也巧,庫部主事叫柴木戎,兵部侍郎也叫柴沐榮,兩人姓名聽上去是一樣的,字卻不一樣。侍郎柴沐榮年邁,即將致仕,陛下……本是要任命庫部主事柴木戎嗎?」
容厭驀地怔了一下。
因為頭暈,張群玉的話在他耳邊有些不清晰,幾個呼吸之後,他才明白張群玉的話。
他寫錯了敕牒?
他要任命的是庫部主事柴木戎,這個人不論是能力,還是背後的關係,督糧官這個位置他都可以勝任。
容厭垂眸拿起這份文書,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名字,的的確確是……柴沐榮。
他寫錯了人名。
發音一致的名字,柴沐榮更經常在他耳邊被提起。年前,柴沐榮還曾與他私下相談,說年後他想要致仕歸家。這個名字,不管是他寫字,還是與人議事,都是更頻繁的名字。
他將柴木戎寫成了柴沐榮。
原本的昏沉在這一刻似乎被一股極大的驚與懼裹挾,容厭眼前發白了一瞬。
政事上,他沒有出過錯的。
從沒有。
過後,他慢慢將這張文書撕碎。
張群玉皺眉看了容厭一會兒,便又退回他自己的位置上。
他和容厭認識時,也不是皇帝與臣子這般身份。
四下無人,張群玉隨意閒聊了兩句,「當年,嘉縣張家被嫁禍,家破人亡,我逃入上陵申冤又幾多坎坷,險些想要去匪寨當軍師來著,誰知道,我居然是當著陛下的面,爛醉後說要反了這破朝廷。後來,陛下指點我應當如何為張家昭雪,條件是我為陛下一人所驅使。就在那時的昨日,我還在絕望之下口口聲聲放話要反,當時眨眼立刻便應下,陛下當年沒問我為什麼那麼快改了主意,我那時也說不出口。」
「陛下,當年你只有十幾歲,還是楚太后手底下的傀儡,可心性、手段、思慮之周全,讓群玉覺得,大鄴不管早晚,都只能是陛下的。群玉想要為生民立命,為陛下做事,是最佳的選擇。後來也確實如此,我想做的,陛下都允了。而陛下所謀,從未有空,也從未有錯,任何情緒都撼動不了心神。讓我覺得……陛下你真的不像個人。可也就是這份不像個人,才更讓我全無顧忌地為陛下鞠躬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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