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她沒有這種感情。
心疼,她也沒有。
晚晚也在仔細想著,她看到他哭,心裡有沒有可憐和心軟。
……她認真剖析自己的心理。
算不上。
只是覺得,何至於此,甚至還想到,他原來哭起來那麼好看。
什麼心軟、心疼,比起一些會妨礙她的情緒,她只要理智還在,就只會更在意她自己的處境。
晚晚垂眸想了許久,終於開口,道:「若沒有當初的入宮……」
容厭的聲音這一刻也與她重合。
「若我們的開始不是當初那般……」
他聲音止住,迫切地等著她將話說完。
晚晚跟著他一起停頓了一下,見他想要等她先說,她也沒有謙讓,慢慢將話說完:「若沒有當初的入宮,你我不曾相識,陛下,你是大鄴最尊貴的帝主,本該永遠高傲而強大,這對天下人都是好事。這樣,才應該是最好的……」
如果,她和容厭不認識,只是隔著遙遠的宮牆聽說過他的名字,聽說他的功績和過往,她會記住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霧裡看花,她可能還會對他有幾分不錯的印象。對她,對他,都好。
容厭望著她,巨大的悲與絕望之中,他卻只是笑了出來。
什麼最好的,他本該是什麼樣子。
在這個位置上,他可曾有過片刻歡愉?
他原本想說的是——若是他和她的初遇,能好一些,他最開始能少犯一些錯,她和他會不會有不同的可能……
他好像又是錯誤,又是笑話。
……
此時深切刻骨的大悲大苦之後,容厭情緒仿佛漸漸被抽空,痛到極致是再察覺不到疼痛的麻木,神情空洞而麻木。
「我如今這幅模樣,晚晚,你會有一點愉悅嗎?」
晚晚看著他的眸光淡而平靜。
她逼過他嗎?都是他自找的。
晚晚輕聲道:「我為什麼要愉悅?」
容厭眼中綻出濃重地鋪天蓋地的悲哀與崩潰,心口抽痛到眼前發白。
反正他怎樣都和她無關是嗎?
容厭手腳發軟,撐著最後一些理智和尊嚴,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他的長髮從她手邊滑走,晚晚低眸看著這縷冰涼的柔軟飛速從她面前消失,低眸看了一會兒空蕩的手心。
回過神後,晚晚想起他走開的背影,想到他今晚的情況,藥方也得改一改,剛想叫住他,卻又將話全都悶在了口中。
容厭其實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一直不想他姿態沒那麼好的那一面被她看到,可他什麼模樣她都看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