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從強悍外戚、百年世家手中成功奪權的少年天子,手握天下重兵和權柄,而他本身也有極佳的功夫,更兼有卓絕的智謀和不惜一切的瘋狂。
他是高高在上的山巔雪,是冰寒徹骨的澗底冰。
只要他想,他太容易就能摧毀她。
上輩子,她徒勞掙扎了那麼多年,卻還是逃不出他掌心,最後也只落得個無望自絕的下場。
這輩子,即便他愛她,也滿是掠奪欲望和對她勢在必得的臥薪嘗膽。
但今日,他終於折下了他的傲骨,徹底跪伏在她面前。
他說,他愛她。
他真的愛她。
晚晚舉目看向門外。
東方既白,梅樹燦爛,朝陽的金色光輝從遙遠的遠方升起。
風吹過她額發,帶來本草清潤微苦的香氣。
晚晚望著院中池塘出神。
他小名琉璃兒,如今終於成了一片琉璃,一碰就會碎掉。
他成了她的俘虜,他的性命舉天下只有她能救他,她能隱隱窺見未來她自由自在的一角。
晚晚忽然覺得,空氣似乎清新起來。
那麼久以來,遮蓋在她頭頂的那片烏雲
……好像終於散去了。
晚晚眉目舒展開。
她不喜歡總是回頭看,只看當下。
他說他愛她。
她的容貌,她的身軀,她的性情,她的本事?
他到底愛她什麼呢?
可是也都不重要了,兩個月之後,再也不要見了。
-
天牢之中。
楚行月安靜地等待著,月光灑在他雪白的衣上,像是落了一身淨白的霜雪,也如同此刻的他,冰冷而潔白。
午夜,一道腳步聲響起。
他平靜地抬眸。
來人步子不緊不慢,走到面前,才看到,這個人不是容厭。
張群玉手中握著一個籃子,其中擺放著筆墨紙硯,看到楚行月的模樣,他頓了頓。
最後只是抬了抬手,後面很快跑來一人,將牢門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