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厭柔和地望著她,輕輕嘆息了一聲。
她的頸骨這樣纖細,身體也這樣單薄,儘管他知道她的脊樑比誰都硬,可是……一旦他溫柔下來,她此刻對著他也是柔軟的。
葉晚晚,她沒那麼堅硬,她同樣容易受到傷害。
他甚至慶幸起來,他生性不溫柔,因而,在最開始她就是討厭他的,等到他這樣願意深愛她之後,才對她展露這副模樣。她的溫和面對的是不會傷害她的容厭。
她能少受一些傷害,他也欣喜。
容厭沒有進一步做什麼,距離極近的兩人,氣息彼此交融,漸漸攙在一起,你我不分。
晚晚讓自己抬起眼睛。
寢殿中的燈台透過鸞帳,是隱晦的亮光,不刺眼,也也不昏暗。
她能看清他的容貌,他的目光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晚晚心跳微亂,她忽然有個模糊的念頭,他這是在……引誘她嗎?
晚晚抬手抵在他肩頭。
她不是那麼介意那種事,否則最開始也不會嘗試用侍寢來博取他的注意,後來討厭他才不想讓他碰她。只是,就算他如今沒有那麼討厭,她和他,不應該在最後還有這樣更進一步的親密。
手指有些軟,晚晚定下心神,手還沒有發力將他推開,他便先行扯下了腰間的束帶,鎖骨便露了出來。
先前他在她面前袒露時,她曾看著他鎖骨上的疤痕說,不好看,讓他去掉。
四處疤痕,三處稍淺一些,可以淡化下去,剩下左邊鎖骨,最靠近心臟的那一處,疤痕太深,卻是難以祛除。
晚晚看到,他兩側鎖骨上下的四道疤痕有三道明顯淡了下去,還有一道,卻結著一層硬痂。
這硬痂,是一輪彎月的形狀。
這會在他身上形成一道月亮形狀的疤痕,這樣深的傷口,用再好的藥膏,也難以全部消去。
他將這傷疤,楚行月在他身上的刑罰留下的傷痕,又切割出了月亮的形狀。
晚晚僵住,長睫顫了顫,忽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戰慄,瞬間席捲全身,呼吸也帶上了一絲不穩。
容厭執起她的手,抬起,按在他這處痂痕之上,一點一點,輕輕撫摸過去。
「你喜歡月紋,是不是?」
指腹下是厚而硬的硬痂,晚晚凝視著這傷處,她已經知道,這會是他身上怎麼都去不掉的痕跡。
她嗓音帶著一絲顫:「……瘋子。」
容厭眉眼一彎,笑了一笑,復又執起她的手,撈起床頭的紅綾,帶著她的手,一同縛住他的眼睛。
手指纏繞,紅綾在他腦後束緊。
這些事,都不是什麼新鮮事。
她曾讓他在她面前不著一物,在他身上用筆墨留下道道墨痕,也曾那麼多次遮住他的眼睛,捆住他的雙手。
這不是什麼趣味,只是羞辱。
他卻將月紋痕跡永遠留在了他身上,此刻握著她的手再次將他的雙眼遮去。
晚晚呼吸也帶上了細細的顫。
紅綾艷極,他膚色透白,如雪亦如玉,高挺的鼻下,唇瓣蒼白卻柔軟潤澤,艷色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