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穩住身體,大腦一片空白地側過臉頰去看。
地上好多血,伴著滿地鋒銳的碎玉。
眼眸一眨,視線往上抬,推開她救了她的人是——
紫蘇猛地睜大了眼睛,終於聽清了耳邊的驚叫和呼喚。
「陛下!」
「快去請太醫!」
宮人蜂擁而上,扶住容厭倒下的身體,他身體傾倒,因著及時被扶住,沒有摔倒在地,可攙著他右邊手臂的宮人忽然面色慘白地跪下。
紫蘇看到他不自然扭曲的手臂,還有不斷往下低落的血跡,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有暗衛現身立刻控制住場面,扶著昏倒的容厭立刻回到寢殿之中。
紫蘇心神大驚,全身發抖。
從意外之下死裡逃生,可是!她怎麼能被陛下捨命相救?
紫蘇這一瞬間沒有慶幸,只有無盡的恐慌。
想到陛下流了那麼多血,還昏倒過去,紫蘇全身發顫,從地上爬起來。
她只能想到,她要去找到娘娘!
只要娘娘在,陛下就絕對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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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晚晚那句問話,楚行月將手從琴弦上拿開,袖口拂過,帶起輕微的雜音。
有幾分是為單純為她而來?
楚行月知道,晚晚想要的答案,是別人毫無保留的偏愛,而不是擠出來的幾分。
他再清楚不過。
過去他就是這般縱著她,將她養出了這般挑剔而毫不將就,只有那時的他才能做到的苛刻要求。
從那封信開始,他和她之間就有了深重的裂痕,這麼多年,這裂痕沒那麼容易填補。
有幾分是為了她?
楚行月望著她,卻毫不相干地道:「我不可能讓你跟著我被四處通緝追殺。」
晚晚垂眸不說話。
楚行月看向一旁,輕輕道:「可是,曦曦,不和你在一起,我早晚會瘋的。」
「我想像年少時那般恣意而活,身邊有我最愛的師妹,小廝書桐總是喜歡偷懶,紫蘇年紀不大卻總喜歡裝作老成,白朮成日琢磨美味的餐食。」
那麼美好的描述。
這不是幻想,是他和她的過去。
楚行月望著她的眼睛,道:「有幾分是為了你。我的回答是,從此刻開始,你說有幾分,便是幾分。」
他那麼了解她、熟悉她。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她對他的情意,那麼脆弱而淡薄,決絕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楚行月輕輕笑起來。
「曦曦,你要十分是不是?」
晚晚手指顫了一下,眼眸緩緩抬起。
她聽到他平靜至極道:「你若說你要十分,我從此便給你十分。師兄瞞過你,卻不曾騙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