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救了人之後,我很難不去藉此想些別的。我習慣了做事以目的驅使,任何舉動都要最大的利益,我對你仔仔細細解釋,不想讓你我再有誤解,想讓你心疼我、喜歡我,說不定兩個月的期限可以多上幾日。我可以什麼都不去運作,可是我不可能不去想。」
他笑起來,眼睛裡仿佛灑滿了碎光,「你總不能讓我對你沒有一點企圖。」
第82章 東風惡(二)
晚晚距離容厭很近。
他身體的溫度總是偏低的, 這些時日裡,因著身體虛弱,冰涼更甚, 加上他周身冽冽的冷香, 靠近時, 仿佛貼近一叢覆在梅花上的冰雪。
分明是冷的, 晚晚卻感覺到了灼灼的熱烈,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危險又蠱惑,她如臨大敵一般緊張起來, 心臟的跳動砰砰快速起來。
正思索間,她聽到容厭堪稱善解人意的話:「晚晚, 你用不著為我困擾。像今日之事, 並非出於我的設計, 我還不至於靠著苦肉計來打斷你和楚行月敘舊。」
他緩緩說著,眸光溫潤:「若真的遇到了什麼,你也不必憂心,我的性命, 若我不願,也不會被任何人威脅。這一點,你也可以信我。」
晚晚怔愣著聽他說完。
在宮外時,師兄言下之意是說, 容厭是故意受傷, 想要打斷她和他,讓她不得不回宮。
可是真的拒絕了師兄的挽留回到了宮中, 容厭卻說, 她不用擔心他。
晚晚心緒複雜,心口仿佛被什麼堵住, 呼吸也沉悶。
是啊,他怎麼會像走投無路一樣,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博取別人的目光呢?
晚晚強自鎮定,拿出面對病患時的沉穩從容,盡力自持道:「不談這些。今日救紫蘇,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不比之前,受這樣重的傷,不是很快就能好起來的。甚至會讓你虛弱到承受不住藥力,解毒難以進行下去,兩相消耗,你會很危險。」
容厭笑了笑,「那麼麻煩,那索性不如不解了。」
晚晚忽地噎住。
她一口氣提起來,卻又被憋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中毒的分明是他,可他一向都不甚在意解毒進行地怎樣,好與壞好像沒有什麼不同,反倒是她勞心費力。
晚晚又想到先前他總是說沒胃口便不吃飯時,不知道是不是實話的那句別管他的死活,她不想再聽,直接生硬地斷聲道:「你說了不算。」
容厭一頓,低笑了一聲。
或許有很多人在意皇帝的性命,她也是。
可高位上營造出的軀殼之下,又有幾個人在意容厭的死活。
她不想讓他死,又有幾分是對著他這個人?
他心口處似有絞痛,容厭習以為常,再疼臉色也沒有更差的餘地。
在晚晚眼中,他好像極為疲憊,眉眼懨懨,靠著床頭的引枕,脊背微微弓起,不再總是那般矜貴的筆直。
她看著容厭,手指動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