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低聲道:「你少些思慮,開心一點好不好?」
容厭只笑了笑。
在常人眼中,生死之前,性命的珍貴總能大過於一切,而對一個君王而言,延長的壽數和健康,似乎比一切都更有價值。
這樣大的恩情和好處,什麼不能作為交換?他的感情也算不得沒有得到足夠的回應。
解開他身體的毒之後,她是不是就覺得,可以與他徹底兩清,就能再無負擔地離開?
容厭停下自己一瞬間迸發出的那麼多想法。
她明明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也沒說是什麼兩清,是他總是控制不住地多想。
她沒那麼在意他,他已經將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卻還是得不到她的可憐。
好像不管她在做什麼說什麼,下一句總是她將要離開。
容厭知道,她已經盡力為他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她只是給不了他想要的回應。
她已經很認真地在對他好。
只是……
在晚晚起身出門去為他修改藥方後,他在她身後輕輕道——
「抱歉。」
對不起。
他做不到讓她兩全。
這世間,沒有人能得到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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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晚一醒過來,下意識去尋他的手腕。
昨晚的藥方在和太醫令探討之後,做了修改,指腹下的如鳥雀啄的脈象平緩了些。
晚晚懶散的困意在驚喜之下,一瞬間全無。
昨日改後的藥方有用的。
昨夜她也想過,最後這幾日這樣關鍵,她要保證他少思少慮,政事上,她還得逼自己再堅持幾日,她多做一些,寧可多為難自己和張群玉,也得讓他狀態能好起來。
晚晚小心翼翼地繞過他下床。
容厭如今總是睡得很沉,她從他懷中出來也沒有讓他睜開眼睛。
一出門,晚晚便按照昨晚睡前和容厭商量好的,她先去處理一部分政事,留下拿不定的那部分,等他醒過來再商議。
御書房、椒房宮兩處也都已經被提前打點好,晚晚穿好宮裝,便前往前朝。
年後,容厭雖然政事沒有耽擱,但原本例行的朝會這兩個多月卻很少準時露面,多數都是在他清醒時召大臣進宮議事。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也不見有人罵她迷惑君上不思朝政,朝廷的運轉一如往常。
晚晚熟悉地走進御書房中,曹如意在一旁隨侍。
難得今日她來得比張群玉還早,晚晚坐在書案之後,懸腕提筆,先從簡單一些的事務看起。
早膳送來後,又過了一會兒,張群玉還是沒有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