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他用盡全力去愛一個人,那麼久的堅持,讓他越發懷疑自己當初拼命復仇和活下去的的意義和價值。
他太累了,他只能給自己一個理由,只想擯棄全部,純粹為一個人活著。
時至今日,她若是不要……那他也不要了。
活著當然很好,可他的「很好」,前提是她最後的選擇是他。
否則,他活著還能有什麼樂趣。
人又怎麼做得到一輩子那麼多年地自找苦吃。
張群玉站在階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容厭不想在人前失態,他神智剛有昏沉下來的趨勢,下一刻,就將手指按在自己的左邊手臂上,指尖用力,血色透過衣袖往外極淡地滲透出來。
錐心的刺痛沿著手臂往頭顱蔓延開,劇痛之下,他又能維持住清醒。
昨夜劃破的這道刀口,從受傷的那一刻到此時,已經數不清被扯裂了多少次,到了血都流不出多少出來的程度。
張群玉不是只能看到一面的人。
某種程度上,他覺得容厭這樣忽然之間撒手不管,是辜負了許多人對他本人的信仰,是極不負責的表現。
可他也知道,容厭不會沒有安排後手,他一死,堂堂一代明君困死於罪大惡極的士族反撲,說不清運作之後,他這一死會不會激發更多人千萬人吾往矣的孤勇。
總歸不論他生他死,從大局上看,他都可以讓自己問心無愧。
……連去死都要給自己謀劃那麼久、找那麼多的理由、融進那麼多的算計。
張群玉也體悟到了這股悲哀。
他仰頭又看了看容厭。
容厭高座龍椅,一手按在奏摺之上,另一手撐著額頭,低垂而下的眸光此刻也透著徹骨的冷靜和全盤在握之意。
若不說,沒有誰會透過這迎面的壓迫感和威勢,去看到他如雪般蒼白脆弱的面色。
「你不要後悔。」
容厭唇角一彎,聲音平靜而從容,「固所願也。」
張群玉心底更生出一股連掙扎都掙扎不起來的無力。
容厭這人,對於一個女子而言,若是不曾得到過,那還好,若是得到過他飛蛾撲火一般不顧一切的情意,這輩子……讓人如何能忘記。
張群玉側過臉頰,去聽外面的刀戟之聲。
就算知道明日乾坤將定,此刻皇宮之前的血光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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