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沒有被遮掩過的行軍蹤跡。
往兩側看, 山林整齊, 四下皆是深山新雨後的空寂, 亦沒有什麼突發的情況。這隊士兵雖然和她要走的官道不同,可所前進的方向卻是一致。
這是一次早有規劃、因而一路暢通的行軍……前往上陵。
上陵。
微風拂過,並不寒冷的天氣里,晚晚卻在這一瞬間打了個寒戰。
這個關頭大量兵力前往上陵。
無數猜測轟然侵襲腦海, 片刻前心底那點柔軟,轉瞬被腳底生出的寒意冷凝。
上陵,難不成是發生了什麼?
她才離開一日。
晚晚心底不安,手指猛地攥緊, 拔高聲音喊:「崔統領!」
崔統領一怔, 從前方趕過來,恭敬地就要單膝叩拜下去, 「娘娘。」
晚晚捏緊了車門, 黑漆漆的瞳仁緊緊盯著他,問道:「昨夜山下經過一隊軍隊?本宮為何沒有收到消息?」
獵獵晨風之中, 她的尾音帶著一絲不穩的顫。
崔統領心底的巨石終究落了地,低垂著眼眸,張口就要說出準備好的說辭。
「近期皇城暗流涌動,是陛下召來的軍隊,以防萬一……」
那為何要瞞著她?還連夜行軍這樣著急?
這樣敷衍的隱瞞。
再聽不下去崔統領的回答,他一開口,晚晚就知道,他是領了命要敷衍她。
眾所周知,一國兵力向來不會輕易挪動,忽然間的行軍支援,是有在動亂時才會有這樣忽然的變遷。
而瞞著她,能讓崔統領聽命的,只有容厭。
氣悶和不安轉瞬襲來,她心頭對容厭生出千萬分的不理解,慍怒之中,難耐地側過臉頰,強忍下滿心的情緒,看向一旁。
崔統領嗓音卡了一瞬,抬眸看了一眼皇后,還是一板一眼地給出解釋。
直到崔統領說完,她才回過神。
晚晚沒聽清他說什麼,可她猜得到他會說些什麼搪塞之語。
按下猛烈的情緒,晚晚維持著面上平靜,嗓音湛湛冰涼,「陛下養的人不是廢物。」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整個徽山數千精兵就沒有一個人發現。」
崔統領愣了下。
這一路上,他看到的一直是安靜溫和的皇后娘娘,雖然清冷,行止卻平緩從容,可這一刻,她眉眼聲息之間的凌厲竟也逼人,一蹙眉,氣勢上的壓迫凜冽又讓人熟悉……讓崔統領想到了陛下。
晚晚沒有管他心中想法,望向上陵的方向,逼道:「難為你今日晨間費盡心思也想要拖延,你是容厭的人,行事想必也要聽命於他……他是想要做什麼?」
崔統領頓時咬牙,雙股戰戰地叩倒,不敢再讓晚晚說出更多揣摩和芥蒂,連忙道:「末將聽命於陛下,今日之後只是娘娘的臣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