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看到他的側臉,溫柔卻瘋魔。
不寒而慄。
繞城一圈,再次回到營地。
此時尚未到正午,她醒來亦不曾用過一水一米,楚行月將她從馬背上抱下來,讓侍者送上剛剛煮好的藥粥,好像在江南時那般,小意溫柔地推到她面前。
晚晚渾身上下全都充斥著牴觸不適,全當沒有看到。
楚行月看了她一會兒,淡聲詢問,「這是按著你往常喜歡的味道做的,不想用嗎?」
晚晚低著眼眸不答。
楚行月平靜望著她,他說十句百句,也難得她好好答一句。
他看著她垂著眼眸又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神色平靜,沒有生怒,端起藥粥,手執勺子,稍稍傾身,舀起一勺湊近她唇邊,打斷她的思緒。
「曦曦,別鬧。聽話,多少用一些。」
唇瓣一燙,猛地被靠近,晚晚被驚嚇地身子後撤,右手警惕地下意識摸向左手小臂。
手下觸感空空,沒有她事先綁在手臂上的匕首,也沒有藏在袖間衣角的任何藥物。
晚晚立刻不動聲色地將手指合攏,撫著小臂,想要含混過去。
楚行月手頓了頓,沒有錯過她的動作,眉梢微微動了下。
他瞧著眼前拒人千里之外的人,還是沒有顯出怒容,只是露出一個難以琢磨的笑。
他放下手中藥粥,強硬地握住晚晚的手,而後走向另外一個方向。
這裡不只有地面上臨時安營紮寨的營帳,作為據點的莊子之下,還有秘密修建的一處極大的暗室。
下到暗室之中,其中一些暗房中有聲響,越往裡面走便越是安靜,走到最深處的一間暗室,打開門,裡面是極高的溫度,中間是一方鐵爐,其中還有被燒紅的鐵塊,周圍是各式各樣的刑具。
晚晚平靜環視一周。
楚行月觀察著她的神色,看得出她毫不在意。
他一邊捏著她的手往裡面走,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她到底是一點不怕這裡的陰森恐怖,還是篤定了他不會對她動用這些。
他帶她來這裡,確實也不是為了嚇她。
他左手拉著她的手,右手拿起鐵製的長鉗,在一旁等待燒融鍛造的鐵器之中挑了挑,尋出一把匕首。
而後依舊是用長鉗夾持著這把匕首移到她的眼前。
晚晚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落在這匕首之上。
楚行月面上仍舊留有幾分笑意,像是隨意詢問一般,道:「你方才,是想找這個?」
他悠閒地瞧著這把匕首,慢悠悠笑了笑,按著她的肩,輕輕往前推了推,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這枚匕首的紋路。
一瓣一瓣舒展開的紋路……是文殊蘭。
晚晚一眼就能辨認地出。
是容厭送給她的文殊蘭匕首,她藏在袖間的利器,她想到可能會被楚行月繳去,卻未曾想會直接在熔爐旁邊再次看到它。
看著熔爐中流動的鐵水,晚晚拳頭微微攥緊,嗓音微微發顫,道:「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