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他唇角流出暗到發黑的血,而後下手切斷他脖頸柔軟的血脈,直到他鮮血流干。
楚行月的死亡成為無法更改的事實。
……結束了。
郊外的風呼嘯在林間,透過頂部開出的狹縫, 倒灌入一絲清氣。
晚晚勉強地扶著刑架站起身,頭顱似裂開一般疼痛,指縫間沾滿她鮮血的銀質針筒從她裙擺劃落。
外面被清了場,她身子微微搖晃著, 走往門邊, 花費了許久,才用左手落下門閂, 從內部將此處封閉起來。
楚行月已死, 叛軍群龍無首,按照約定, 張群玉會來接應她。
剩下的,她只需自保。
密室中只剩下爐火呼呼的烈焰,刑架下的屍身被火光照得明暗不清。
她能做的,不過如此而已。
一個人在此時的力量,面對千軍萬馬,僅為滄海一粟。此外便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至此,她必須休息了。
看,她總是這樣,再瘋狂的情緒之下,也還是清醒到殘忍。
晚晚徹底脫力,跌坐在門邊,眼眸酸脹到極點,她沒有看地上楚行月的屍體,只望著中央猙獰的火色。
焚燒盡她的文殊蘭匕首,也燒盡過往。
面無表情,無聲之間,淚水早已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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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變第三日,張群玉冒險攻入叛軍營地。
混亂之中,皇后葉晚晚毒殺楚行月,楚太后趁亂與其麾下將士爭權。
營地混亂,軍心不穩。
張群玉一擊即退,後即刻帶皇后回宮,叛軍群龍無首,餘下掙扎不過困獸猶鬥。
第四日,晁兆姍姍來遲,攜八千軍士,毫無意外地鎮壓全部叛黨,平亂勤王。
這日的晨光之中,晚晚聽著曹如意在旁邊說著上陵城的狀況,另一邊,白朮端來為她準備的藥汁。
她還在慢慢回憶著昨日。
張群玉找到她時,她提不起一絲力氣,一動不動、失魂落魄。
他盯著她的右手,萬分震驚和隱晦的疼惜之中,疲憊至極的嗓音仍舊維持著平穩。
他說,容厭沒死。
她用出的藥、下的針,總歸併非無用。
聽到張群玉那句話時,她猛地抬眸定定地望著他,真假也不探究,提起一口氣,便隨著他離開叛軍營地。
回到皇宮,張群玉繼續去往前朝組織攻防,她冷靜地安定完宮內人心,而後走到御書房的隔間。
去看容厭。
里面,太醫令喜極而泣,見到她便立刻小跑而來,告訴她,她走之後,他再請示進來,便看到陛下許多穴位滴落下毒血。
那麼久,若是屍體,血早就乾涸了,哪裡還能再滴落下新鮮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