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能聽到外面有什麼聲音。
僅一次,他聽到晚晚喃喃自語的聲音。
「容厭,我想像不到你我的將來,可是,我更想像不到,我的將來沒有你。」
「上輩子,咱們誰都不想低頭。這輩子,你便沒有在我面前抬起過頭。」
「我們怎麼總是在較著勁。可是,男女情愛不應該很簡單嗎,你我卻像是披堅執銳你死我活地打仗,誰也不肯多讓一步,以至於到了今日。」
她沉默了許久,像是想了很多。
容厭猜不到她在想什麼,她向來都是藏著許多心事。
再開口時,她嗓音之中便帶上了微啞的哽咽。
極為悲哀,無可奈何,連連敗退,她一字字地將那些話說出口。
他聽到——
「……低一低頭麼,我求你。」
「容厭,我想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容厭,我心悅你,只差醒過來,你我便都如願了。」
「求你,別讓我再失去你。」
向來真心話難得,原本針鋒相對的人剖開心臟去袒露真心更難得。這些時日,只這一回。
容厭忽地焦急起來。
他想醒過來,想要再快點能醒過來。
遇到她之前,他或許很早就沒了生志。可後來在晚晚這裡,他可以因為不被選擇而死亡,卻從沒想過主動求死。
他昏厥時,就算沒有知覺,也能覺出渾身上下的辛苦難忍,可他一直在強撐著那一縷意識。
直到聽到她的話。
無論如何,他也要再醒過來,再睜開眼睛。
他不能死。
上天總歸對他還留有一絲仁慈,沒有真的讓他死去。
容厭沒多少力氣,卻還是努力想要回應她的擁抱,淺淺地笑著。
「那就不要在意,不要擔心我,不要為我難過。」
晚晚本還在抽噎,聽到他這話,她好想讓他住口。
別人都是想要求得一個銘記,他卻寧願被遺忘。
他對他自己才是真的狠心。
晚晚胸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氣憤,她硬著語氣道:「反正我不聽你的,你少胡言亂語。」
容厭唇角的弧度大了些,還是多麼熟悉的彼此。
是呀,她向來有主見得很。
疲倦至極,他眼睛緩緩閉上。
晚晚察覺他搭在自己背後的手漸漸劃落,眼瞳一顫,立刻直起身,又去捉住他的手腕去把脈。
指腹下的跳動平穩,從他醒來到現在,他的脈搏跳動更為有力了些,是真的在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