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越發多了起來,馬車先駛遠了些。
日頭也漸漸升高。
無人催促,可不管多麼緊密的擁抱,兩人心底都清楚。
離別就是離別,今日就是今日。
緩緩鬆開手,晚晚從容厭身上跳下來,紫蘇走上前,為晚晚帶上遮陽的冪籬,她正要再退開,留給兩人難捨難分的空間,晚晚忽地握住她的手臂,微微笑著道:「時候也不早了,走吧。」
容厭沉默地看著她。
晚晚折身再次面對著容厭,隔著半透明的薄紗,容厭看不真切晚晚的面容,晚晚模糊能看清容厭的眼睛。
他好平靜。
晚晚鼻子有些酸,她揚起笑容,輕輕朝著容厭點頭示意。
「我走了。」
好一會兒沒聽到容厭回答。
容厭才反應過來,他剛剛想要「嗯」一聲回應,喉間卻哽澀到沒能出聲。
他再次應道:「好。」
嗓音已經微啞。
晚晚轉過身,背對著他,眼前人來人往,高大的楊樹下,車隊就在前方等著她。
容厭站在上陵的城門之下,平靜地看著她走遠,他是用盡了此生最大的自製,才在這一刻沒有上前抓住她、阻攔她,牢牢鎖她在身邊。
直到看到她一步步背離他走遠的背影,分別的真切痛楚才在心口瀰漫開。
鋪天蓋地。
何其殘忍。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地如有所覺,她轉過身。
容厭仍舊站在原地,像是在等著什麼。
她回眸的那一刻,晚晚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蒼白的面容分明平靜到冷淡,一滴淚卻從他那隻完好的眼睛中,倏地滾落,眼眶暈紅。
琥珀浸沒水底,晶瑩剔透的淚水砸落在黃土地面,晚晚看得那麼清晰。
他那麼平靜地哭了。
容厭幾乎不曾落過淚。
痛到極致也不曾哭過。
她只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痛楚一剎那似乎從他蔓延到她身上。
晚晚眼眶發熱,心口一抽,刺痛如錐,她下意識抬起手捂住跳亂了一拍的胸口。
即便如此,她也沒再朝他靠近一步。
容厭想,往常,總是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再等著她回來。他總是不捨得她離開。
這次是真的不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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