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槐香陣陣,夏日忽至,距離晚晚離開已經有了整整一年。
容厭立在城樓上,從拂曉等到明月高懸。
依舊未歸。
夏至之後,是又一年的霜秋、中秋節、年底。
桃花開了又謝,梨花漸漸凋零,紅楓遍野之後銀裝素裹。
等了又等。
這一年,容厭在除夕夜撫斷了三根琴弦,琴聲嗚咽到天明。
四季輪轉,陰陽交替。期間,容厭無端端又病倒過幾回,閉眼夢裡是她,睜眼眼前也是她。
他徹底病了。
病中的夢裡,他一遍遍質問晚晚,她不是說她會回來的嗎?為什麼他等不到呢?
她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一年又一年。
容厭一遍遍祈禱又落空,他變得格外平靜,像是心死,也像是放下,他可以在第三年的中秋平靜地撫完一曲舒緩的調子,笑著賞賜給官員團圓的節禮。
說得再真摯又怎樣呢?
但凡真的能離開他,誰還會再回來。
沒有她,他也能活。
擺脫他,她如今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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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又九個月。
晚晚定下了這樣一個不短也不長的時間。
這兩年多的日子裡,她其實沒有走遠。
她用了兩個白天的時間離開上陵,而後停在了一處依山傍水的小鎮。
在這裡,若是乘上良駒,一路疾馳,一日便能夠趕回上陵。
這處小鎮名為風眠,百姓可以下水,也可以上山,自給自足,生活平靜。山中氣候濕潤,草木葳蕤,連綿的大山之中生長著許多的草木。
晚晚開了一家不顯山不露水的醫館,在此處坐堂行醫。
醫館承襲了駱良名下醫館的名字,名為生塵堂。
生塵堂之中,僅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大夫,一個梳著雙髻的小女郎,幾個學徒娘子,更有許多練家子的兇悍看門護院,看著就是一副底氣十足的派頭。
與這規模不小的派頭不同的是,醫館開得卻不聲不響,也不在意有沒有人來。最初,生塵堂的門庭慘澹得緊,十天半個月裡都鮮有人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