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走到哪裡,她都會知道,有那麼一個人,要用三十萬封信,從此刻起,從生到死,始終念著她。
所以,她不能太累,不能太苦。
畢竟,她有人記掛,有人心疼,有人在用著生命深愛。
她聲音不大,一字一字,帶著笑,還有一點自矜自傲的小得意,尾音飛揚,像是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師父,師娘,你們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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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冬日,晚晚停在了姑蘇。
冬日收尾之時,一場春雪為整個天地披上了銀裝。
晚晚看著檐外飄忽的大雪,園外跑鬧的孩童嬉鬧著,喊著「瑞雪兆豐年咯,又是一年好時節!」
是呀,又是一年好時節。
伴著間或一兩聲熱鬧的鞭炮聲,晚晚忽地便起了興致,想提筆往上陵寫信。
她不善駢麗的文辭,也不耐委婉的試探暗示。
於是,她趁著興致寫——
成親好不好?
五個字,一封信,往上陵。
晚晚托腮看雪,眯著眼睛愜意地捧著容厭寄來的暖爐。
容厭啊,她好喜歡。
越來越喜歡。
快馬加鞭,幾日後的上陵。
滿城深雪,皇城素裹,容厭身披厚重鶴氅,拿到這封信,看一眼就笑了。
不知是氣還是喜。
說她不客氣,她還記得問他「好不好」。
說她客氣,一封信,就五個字。五個字,就要他答應再成一次親。
這親是她要成的,要他離開上陵去她的江南,怎麼著也得給他一個信物,再不濟,也得多幾句哄哄他。
然而,她就只寫了五個字。
他就是可以這麼隨便這麼敷衍的嗎?
容厭回到殿中,手肘撐在書案上,單手扶額,忍不住又笑了笑。
待笑夠了,他回。
「好。」
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