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陳湛恍然,「她如今已是後宮最高位的女官,職位也再升不了……」
尾音拉長,他揶揄道,「那怎麼辦,你對她在官位上已賞無可賞了呢。除非……你納了她!」
謝珏冷冷抬眼。
陳湛聳了聳肩膀,知道觸了他的逆鱗,「當我沒說。」
陳湛也很奇怪,不太明白謝珏對那個小女官究竟是怎樣的想法。
這時謝珏抽出一副畫卷展開,門口恰好傳來安公公的聲音,「殿下,雲姑姑求見。」
「讓她進來。」
陳湛挑了挑眉,既沒他的事,他便先行告退。
出來時迎面看見走來的雲泠,見她行禮,笑了笑讓她起身,「太子在裡面等你,去吧。」
雲泠踏進書房,一眼便看到太子手中的畫卷。
走上前,「殿下,您找我?」
謝珏沒有回身,又換了幅畫卷,問,「孤之前問你,需要什麼賞,你可想好了?」
雲泠沉默了下,儲君的賞賜,既是天恩,亦是雷霆。她可以向太子要些什麼?升職加官已不可能,她已是這後宮最大的女官。
如果她的要求超過儲君底線,又怕是惹他生怒。
可若只是普通要求,於她而言,這賞不賞,也就無甚所謂。
所以這其中的分寸把握,她還沒有想好。
「奴婢還沒想好,願憑殿下賞賜。」
謝珏轉過身,沉靜目光落在她身上。
去青州一趟,她受了傷身段也消瘦了些,更顯弱柳扶風,我見猶憐。
謝珏不否認在看見她受傷的一瞬間,他竟然怒得恨不得把張晃林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尚宮雲泠的雪膚花貌,他入了心。
但他怎麼可能納一個宮女。
宮女位卑狡黠,他深厭之。謝敬被一宮女迷惑禍亂宮闈,致他母后慘死,他恨之入骨。
他絕不可能重蹈謝敬覆轍,陷入一個宮女的蠱惑。
「也罷。你若想不出,那便暫時擱置,」謝珏將手中的畫遞給她,「叫你來還有一事。」
雲泠接過那副畫打開,只見上面是一個容貌端莊漂亮的女子小像,角落裡寫著:慶國公嫡女慕容雪。
這是……
正疑惑間,太子平靜的聲音響起,「東宮後宮尤空,孤會在幾位王公大臣之女中選一位,立為太子妃。」
雲泠眼睫眨了眨。
原來是他要立妃了。
既立太子,立太子妃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雲泠並不驚訝。
視線落在畫中那女子美麗的臉龐,慶國公嫡女,一位身份高堪與太子相配的貴女。
這確實是一個極好的人選。
她低頭這樣想著,一時入了神,沒說話。
傍晚昏黃的夕陽落在她背上,遮著一層餘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