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馬蹄聲傳來,車內卻是安靜得很。他一身玄衣斜斜靠在軟枕上,面無表情地翻閱著奏報。
雲泠想了想,打開那個琺瑯纏枝八寶攢盒,從裡面撿出一個不算甜的果脯,「這是典濟一位老師傅做的,手藝精湛,味道與宮裡有些許不同,殿下可要嘗嘗?」
謝珏在奏報上批了一行字,沒抬眼,「孤不喜甜食,你自己吃。」
雲泠眨了眨眼,只能把果脯放進自己嘴裡。
明明不太甜的,也很好吃。
既然討好無用,雲泠將那個果脯咽下,抿了抿唇與他道,「這宮牆深深,以後我進去便再也出不來了。殿下真的要讓我遺憾麼?」
「可是我又怎能安心?師父養育之恩比天高,這點孝心殿下也不肯讓我盡?」
謝珏壓著眉,「孤說了,以後有時間孤一定陪你來。」
「有時間又是何時?」雲泠道,「殿下事務繁忙,至少幾年內是絕無空閒的。」
她頓了頓,聲音忽地低了下來,
「而且殿下難道要一直關著我嗎?」
謝珏手指停下,許久終於抬頭看她,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卻不容抗拒,「至少暫時,孤不會讓你離開孤身邊半步。」
雲泠與他對視著。
車內一片沉默。
片刻後無奈地偏過了頭,不再嘗試說服他。
接下來的路途一路安靜。
雲泠不再嘗試開口,拿了個話本子翻看。他閱他的奏報,她看她的書,兩人再無交談。
很快天色暗下來,到了一處驛館,所有人停下休息。
侍衛手腳伶俐地把東西搬下來,去整理房間。
安公公帶人去把被褥等鋪好,雲泠跟著謝珏一起下了車。
安公公正要請殿下進去休息,就聽到雲泠好聲好氣地說,「安公公,麻煩幫我另外安排一個房間吧,我身上不太爽利,不敢打擾殿下。」
安公公臉上笑容一頓,悄悄看了旁邊臉色看上去甚是不愉的殿下一眼,遲疑道,「這個……」
雲泠:「我看這驛館房間不少,應該有多餘的,不拘大小,給我分配一間就是。」
然後轉過頭看向謝珏,「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好伺候殿下,還請殿下成全。」
謝珏臉色沉如墨,薄唇緊緊抿著,「給她安排一間。」
然後就揮袖進了房間。
安公公只能苦著臉去安排,但是還是很雞賊地把她的房間就安排在殿下房間旁邊。
雲泠也沒說別的,拿著包裹進了房間,語帶歉意地對安公公道,「讓公公為難了。」
安公公搖了搖頭,「分內之事,姑姑不必掛懷,只是……」
他想問兩句這是怎的了,就看見雲泠道,「一路車馬勞頓,我確實有些疲倦了,先行睡下,晚飯我就不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