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聲“小瑩子”叫得我暗爽不已,“口庶”一聲,揀離我最近的十四阿哥撲上去,以一招溫柔無影手摘了他的帽子,誰知他壓在帽下的繃帶根本沒有綁好,大多是胡亂塞在裡面,帽子一去,東一根西一條的白帶子便從他頭上飄掛下來,我隨手兜起其中幾道帶子打了一下,底部卻是結在頭上那一圈帶子裡,空自蕩來蕩去,就不掉下。
我抬眼看十四阿哥臉色,和周圍快笑瘋的一群人比起來,他還算鎮定自若,只是一對桃花眼瞪得我發毛:“你還玩?”
“不、不是我乾的——”我結巴著還沒說完,十四阿哥發一聲低吼,直接沖向左側十三阿哥去也。
十三阿哥早有準備,回手一揪自己腦門上繃帶,就要跟十四阿哥幹上,但他手一觸到那個蝴蝶結,馬上變了臉色,連拽幾下,許是扎得太緊,怎麼也拉不散,只拉歪了位置,正應了我的判斷: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KITTY!
一時只見這邊廂十四阿哥滿頭雪白繃帶楊柳飄揚,那邊廂十三阿哥一隻碩大蝴蝶結東倒又西歪,偶滴神啊,眼看男版梅超風大戰HELLOKITTY十三郎,任誰挺得住這刺激?
休說旁人,就他們兩個自己也是看著對方形容笑到手軟,雖糾在一處,又怎麼真打得起來,只一忽兒你上,一忽兒我下,在毯子上滾來滾去罷了。
我真正被這對活寶貝弄得神魂顛倒,何苦呢?何必呢?為了攻受之分非要一爭長短一分高下,這樣不好,不好。
康熙只笑得眼淚都迸出來,一迭聲叫著李德全:“拉開,拉開,快給朕拉開!”
李德全哪用叫,早領著幾個年輕內侍在兩位阿哥身邊轉悠了半天,苦於他們纏滾太深,實在無處下手,就連四阿哥和八阿哥分頭喝止都是無效,何況他呢?
因康熙讓我給他們解開繃帶,對我有命在先,我雖已抽筋到手軟腳軟,還是強提一口真氣,正一正頭上小帽,擠入人堆,跪在毯上,向兩位連體兄合什拜一拜道:“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請起罷。”
十四阿哥面上忽然一紅,手下一松,十三阿哥先推開他爬起,李德全覷空賠笑上來要拉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拉不下臉,身一側,不肯給他碰,我跪行一步,低聲道:“奴婢伺候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仍半跪著,聞言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就略低一低過頭,任我施為。
十三阿哥給他頭上綁的一圈白帶子甚是結實,我費了不少力氣,剝得手指生疼,才找到接頭解開,把繁雜亂帶一起拿去,只見他腦門光溜溜的,並無傷痕,只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不顯眼淤青,看邊緣大概是兩人耍棍弄槍不妨磕在什麼硬物上弄的,這就是所謂御前受傷?真是下雨天在家打孩子——閒著沒事幹,平白累得我冒雪跑這一遭,還差點笑到內傷,豈有此理。
搞定十四阿哥,我膝蓋都麻了,起身時稍稍晃了一晃,十四阿哥體察入微,肩頭一動,要出手扶我,我正想讓,八阿哥卻伸手不露痕跡地把他帶過康熙主位那邊。
我再找十三阿哥,只見他站回四阿哥身邊,頭上業已清爽一片,正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我。
我還能怎麼辦,選擇性失明唄,打量旁邊有空位,便默默挪腳蹭到人後去,剛動了幾步,十八阿哥忽叫住我:“小瑩子,你過來。”
這還有完沒完了,這小鬼怎麼這麼粘人啊,我沒辦法,又依他指示過去垂手站定,他指著我的補服道:“皇阿瑪,這是幾品的補服?為何兒臣在宮裡沒見人穿過?”康熙笑道:“你沒跟湯師傅學過嗎?”
十八阿哥眨巴眼睛想了一想,奶聲奶氣背道:“一品仙鶴,二品錦雞,三品孔雀,四品雪雁,五品白鷳,六品鸕鶿,七品紫鴛鴦,八品鵪鶉,九品練雀……沒有了。”康熙若有若無瞟我一眼,我忙笑道:“回十八阿哥,這件是黃鸝。”
“黃鸝?”十八阿哥下死勁盯著我的補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