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榮子是李德全帶出來的人,心氣不比一般小太監,見說忙笑嘻嘻又打了千兒:“十爺教訓的是,奴才眼神不好,回去好好洗洗眼睛再來給爺回話。”十阿哥原是藉機尋釁,見他如此,一時倒發作不出,我便要開口告退,他眼珠子忽的一轉,踏上一步,不懷好意地攔我身前,帶笑道:“你上次唱歌唱得不錯,我問你,你會樂器嗎?”這話問的既不合時又不合宜,我一愣,實在不解其意,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略一躊躇,十阿哥忽曖昧地貼近我:“比如說……吹簫,你會嗎?”他的語氣很神秘,聲音卻漸大,“刺水聞簫玉女吹,借問君心能幾醉?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卻很懂得用這一招勾引十八阿哥,這幾日連皇阿瑪也被你迷得什麼常在、答應那兒都不行幸了,這是你自己學會的,還是受過高人調教?”
其實他說完不用哈哈大笑,我也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他的惡意的侮辱。
就算我還不懂,只要轉一下頭,八阿哥、九阿哥看我的眼神也會說明一切。
然而真正讓我心中仿佛被戳了一刀似的,是十四阿哥的表情——那是什麼意思?他也跟十阿哥他們一樣把我想作那種人?無法抑制的憤慨讓我的手劇烈顫抖,我別過眼,儘量不與十阿哥對視,以免給他可以發揮的把柄。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我會在這種不可能的場合時間看到四阿哥、還有十三阿哥的出現。
他們出現的這樣突然,我不覺微微張嘴,卻抽緊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有一剎那的功夫,我意識到我失去了最後的掩飾的機會。他們幾時到的?
他們聽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
十三阿哥看起來是直接走向我,但是他突然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虛晃了一下,繞向十阿哥,狠狠掄出一拳,打掉了他的笑臉。十阿哥身子猛的一偏,“呸”的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正要還手,卻被八阿哥和九阿哥上去一左一右抱臂死死夾住不放。而十三阿哥接下去一腳也沒有能夠踹中十阿哥,因為十四阿哥插進來跟他對了一腳,兩個人同時大震,退後一步。
“老十三!住手!”四阿哥突然極快地擋在十三阿哥身前,向十四阿哥喝道,“老十四,你要驚動皇阿瑪?”
十四阿哥卻不聽,腳一站穩,也不分清眼前是四阿哥還是十三阿哥,又是一拳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