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跟在四阿哥身後三步之內,想來想去總不見得他真是帶我來康熙定罪吧?
如今看來,肯定還有別的大事件發生了——聽說這些天康熙身體一直不好,每日都在用藥,御醫輪番進見,莫非康熙被二阿哥氣到病情加重?正在胡思亂想,四阿哥驟然停步,我一個踉蹌,差點撞到他的背部,跟著止住步伐,順他視線往右手方向看過去:直直跪立在東暖閣前露天庭院的那一個側影,是誰?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沒仔細看,第一個反應就想到大阿哥,並由此產生了發笑的衝動,然而我知道一定不是他。
事實上,剛才我只一瞧四阿哥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可是這個答案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程度,我拒絕再看,偏過首,卻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及十四阿哥浩浩蕩蕩一群人由李德全親自引著從東邊日精門穿過來。老遠就聽十阿哥揚聲叫道:“瞧那邊!老八,老九,我說得沒錯吧,四阿哥一準比咱們先到!”
九阿哥沒答話,跪著的那個側影動了一下肩膀,似要轉首朝向我們這邊,又強忍住。
那麼這一切都是事實,並非造夢了。
我把目光移向四阿哥,他的眉棱突突跳動著,但不管他的唇角咬得有多緊,他的眼睛泄漏了他的秘密。
今晚他在咸安宮大發脾氣不過是做給人看,他這一陣願不辭辛苦,多次配合同樣負責看守二阿哥的大阿哥溜小差,當然有他的用意,可是此刻眼前的景象肯定超出了他的預期。十三阿哥的膝蓋跪在夜半冰冷石地上,也像是結結實實磕在了四阿哥的心上。
四阿哥似沒聽見十阿哥說話,腳下一動,便要向十三阿哥走去。
——要命,這裡前後左右,看得見的、看不見的,不曉得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他要能跟十三阿哥說話,十三阿哥為什麼連看他一眼都不肯?我也顧不得邢年在場,橫過一步,半側身擋在四阿哥面前,向直直對著我們位置走過來的F4打千行禮:“奴才請八阿哥安!請九阿哥安!請十阿哥安!請十四阿哥安!”因我原站在廊下暗影,此時出來請安,十阿哥才認出我,發一聲笑,又要說話,九阿哥微咳一下,卻是八阿哥溫和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夜裡寒氣重,不用久跪,起吧。”我算計時間已經拖夠,依言而起,垂手退到四阿哥身後,飛快地瞥了一眼,見他雖然不往前走了,可也沒有改變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