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在我喉管那兒把胳膊放鬆了一些,但在我心尖的部位沒放鬆。
“你死定了。”我低聲而清晰地說。
“……嗯?”
媽的,你嗯個屁!黑衣人是吧?你倆哥們Blackmen跟我熟,找外星怪物呢?抓二阿哥去呀,他可是奧特曼,劫持我一地球良民做人質是違反銀河系條例的!我從齒縫裡發出憤怒的“噝噝”聲,但是覺得這很像是在叫四阿哥:“四~四~”,於是“噝”到一半就停下。
而康熙沉沉的聲音就在這時插入:“白狼,放開她。朕就放你走。”
白狼?
前不久大學士溫達在乾清宮稟告康熙的話猛然躍入我腦海。
——據臣等實查,張明德曾試圖雇用江湖上著名的無間門十六名飛賊為其效力,但沒有找到無間門門主、即十六飛賊的首領白狼。既然叫白狼,為什麼要穿黑顏色衣服?白痴啊他??
自打穿越到古代,四阿哥不算,我還從沒在誰手下受過罪,這個白痴,我有沒有惹他,他憑什麼當眾拿我的匕首扎我?艸!芔!茻!我送一堆中指給他!
黑衣人被康熙叫出名字,只嗤笑一聲,把匕首從我的衣服上抽出來,放下了我的胳膊,卻將我的手扭在背後,將匕首飽具威脅性地抵在我後心——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讓我一低頭就看見匕首尖從我胸前透出來。他推了我一下,命令道:“上樓。”
金桂軒戲園裡這座三層小樓,因康熙和眾阿哥在底樓花廳看戲,二樓和三樓除了必要的侍衛配置,並無閒雜人等。
我別無選擇,挪動腳步慢慢朝他指示方向走去,目光帶過,只見康熙鐵青著臉擺一擺手,令已抽刀亮劍的眾御前侍衛讓出一條通道。我只匆匆看了這麼一眼,沒有什麼時間去關心其他阿哥的臉色。
走上樓梯的每一步,我都要小心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因為白狼一直在不停變換著角度以保持其很富技巧性地拿我當人體盾牌的需要,並不給任何人冷槍暗箭的機會。做人質,最怕的就是被撕票。
求人不如求己,我的腦子一直在緊張的盤旋著怎樣在最後關頭保命,等到覺出身上涼意,又因風凜了一凜才發現白狼已經挾持著我退到三樓北面窄窄露天平台。上到這個平台,我才明白剛才四阿哥為什麼仰首上望:整個樓頂,包括整條寶善街上所有兩側建築的頂部都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弓箭手、火槍手,連下面街道上也已陳兵如林,萬一墜落下去簡直沒有立足之處,這樣多的人馬,卻沒有一絲大動靜,秩序井然,無聲中的氣勢更覺壓迫。怪不得康熙說放白狼走,他不放白狼,白狼兩隻手兩條腿怎麼走得脫?
白狼把我押到唯一空曠的天台背街的最北端,身後無路,俯視則是一片廣大藍綠色深湖,水聲隱隱,寒意沁骨。
康熙無視親衛及三阿哥的阻擋,跨上一步,當先而立,目光直視在我臉上。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