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樹木往後飛掠,就在我們一行人即將駛出谷口,忽有一個黑影自我眼角閃過,而一段分不出男聲女音的話似乎由空傳下:“回首即是歸路,說解脫,便解脫,何論遲早……”我還沒分出這究竟是幻聽還是幻視,只覺一陣暈眩,手一松,便自十三阿哥馬上摔落。
十三阿哥馬後就跟著一隊親軍,我一出險,各人急急勒韁,駿馬長嘶,踢起一地飛塵。
我額間一記刺痛,心智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且身隨意動,人在半空,已折腰旋向,穩穩落地。
十三阿哥頭一個下馬搶過來扶住:“怎麼了?”
我以低到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話:“白狼沒死。小心。”說完,額間又是一痛。
四阿哥策馬回過,望著我才說了半句:“你的身手——”天地間忽起一陣大風,眾人難以張目。
過了好一會兒,風慢慢停下。
我定一定神,發現谷外這一大片平原的盡頭有一抹揚起黃塵,上到高空而散。
以四阿哥、十三阿哥為首,眾親軍振臂高呼了一通滿語。
我走上一步,漸漸看清浩浩蕩蕩朝我們而來的軍隊,竟是康熙御駕親至。
存於我心頭的一連串疑問在陡然間炸裂:我雖被封玉格格,終非皇族血脈,最多不過一名御前侍衛,自古只有挾天子以令諸侯,哪來挾侍衛以令天子,何況白浪犯的是謀刺之死罪?再有,白狼聲稱康熙叫四阿哥殺了他無間門十五個兄弟,又是怎麼回事?十三阿哥自暗道上青螺山營救我一事,康熙到底知不知道,若是知情,怎會不顧十三阿哥危險下令以飛鷹定位、以火炮阻擊?四阿哥領著我和十三阿哥步行迎上見駕,待到近了,我才看出二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在。
康熙下馬,攙起十三阿哥,父子俱泣。諸阿哥兄弟也都上來彼此問候見過。
接著康熙向全軍發表了一通宣講,前半部分是滿語,我聽不明白,後半部分卻半文半白,大意是說十三阿哥和我自青螺山危崖墜落,竟得生還,發毫無傷,乃是天神顯靈,庇佑大清。而四阿哥在旁低聲解釋給我聽當時我跟十三阿哥墜崖,散開包圍青螺山的無數兵士是如何從各方向看到銀光刺天金霞萬道的光幢異象,並怎樣導致軍中傳說紛紜。我暗自苦笑:真要天神保佑,就不會當晚狂風雷雨大作。要不是十三阿哥及早醒轉,抱我入飛雷洞內安置,又沒有搜救部隊趕到,恐怕我們沒摔死也被雷劈死了,要這麼論法,還是白狼所說什麼血花重現、白蛇出世,引來天譴靠譜一點吧?“昂阿額頓!”
“昂阿額頓!”
“昂阿額頓——”
人群中爆發出這一潮高過一潮的歡呼,我倒是不陌生。
好嘛,康熙又利用迷信造勢了,我對被包裝成薩滿教崇敬的天空之女、風神轉世來提升人氣這一點並沒有很大意見,但如果天神真的認識我,可不可以顯靈給我點預示,告訴我天空之女婿是誰?千萬不要再來個許仙第四十三代傳人,我想死……
十三阿哥說是沒傷,康熙到底不放心,只怕傷在裡面,別的阿哥都令回京辦事,只將二阿哥、八阿哥和十三阿哥留在身邊,又在暢春園多滯留了幾日。期間三位阿哥每日陪伴康熙左右,康熙亦對他們關愛有加,大家還算安樂。
而我就比較慘一點,隨便走出去都有人圍觀,只差在我的馬桶上駕個攝像頭了,塗兩個黑眼圈掛臉上我他媽就是一人形熊貓盼盼。
榮憲公主自十九日回宮給其生母榮妃馬佳氏做壽,便一直留在宮中不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