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幾時有人來到,門是怎麼開的,我都是一片混沌,直到那人站在床前,俯下身托起我的臉,我呆呆望著他,他也望著我,然後他的目光往下,又拉開我的手,還有薄毯,他只看得一看,臉上便露出一種慘然的神色,現了一現,旋即收去。似乎用了一段漫長的時間,他解了他的披風,替我裹上,而我畏縮在他懷裡,不乏厭世。
“是誰?”十三阿哥終於吐出兩個字,很輕的聲音,於我卻是大大震動。
我也沒有料到我還能開口說話,並且說的平穩:“沒有。什麼都好好的,我下午去看鳴鳴了,鳴鳴真的長高了,長胖了,圓滾滾的,對了,看人的時候,眼睛像會說話,要是十八阿哥瞧見,一定十分高興。看完了鳴鳴,我就回澄光室去,晚上皇阿瑪賞宴,叫我練的曲子我還沒練完,練不好,皇阿瑪可該罵我了。”十三阿哥重複一遍:“告訴我是誰。不管是誰,我要、我……”他頓了一頓,說不下去。
我抬起頭,看到他的眼睛,熱淚在剎那間模糊我的視線。
要怎麼說才好?
喂,十三阿哥,這件事不要告訴四阿哥了,就我們兩個知道好麼?
可是現在我哭得活像個呆子,又怎麼去勸他?
為何哭泣?
想到從今以後再也不能跟四阿哥見面……只要一這麼想,就會傷心的無法忍受麼?
十三阿哥衝動而又小心翼翼的摟住我:“都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出來找你,四阿哥托我好好照顧你,我卻害你變成這樣。”他說到後來,啞了嗓子,聽在我耳里,卻是百倍千倍的心痛,就像有一把鈍刀子反覆割裂我的心臟,無法忍受,又無法擺脫。四阿哥原本不許我隨駕,是我堅持要出來,結果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前我卻連一點預兆也沒看出來……如果我中迷藥時反抗的堅決一點,這一切也許都能避免了……
我的身子抖得厲害,十三阿哥抱我更緊,忽然之間,我耳際聽到一聲似笛非笛、似簫非簫的怪音,乍聽尖銳刺耳,可是跟著一盪,又化作一記嬌吟,纏綿悱惻,入骨銷魂,我腦海中轟的一熱,居然伸雙臂,攬住十三阿哥,貼唇深吻。他先還遲疑,隨後呼吸漸沉,翻身過來,我感受到他壓下重量,心中一喜,主動分腿相迎,他的氣息,他的熱力,我統統想要,除此之外,再無所求。然而結合的一刻就要到來之前,他突然低首朝我肩頭狠狠咬下,這一咬痛入心扉,我全身一凜,睜大眼看他,及至看清我們夾纏姿勢,不由捂面鬆手,羞愧到無地自容,一陣輕微的響動過後,只聽他附耳低語:“小瑩子,我剛才弄疼你了麼?我只是怕、怕你受傷,我也不知該怎麼辦……你別怪我行麼?”他的語氣溫柔的近乎央求,而他側身相慰的姿勢很有一點像四阿哥,他和四阿哥關係最好,往往無意中一個語調、一個姿態都極其相似,光影朦朧間,我幾乎將他們錯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