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床上新換了輕容紗帳,配加宮制銀鼠皮壁帳,骨子扣蝦須簾,入寢紐密,既可御蚊,又疏漏生涼,而紗補通光爽亮,如開圓月,就枕亦能辨曉夜。
四阿哥酒醉力重,我扶他入帳,床面一陣亂搖,連懸於帳頂下的盛花小棕籃也受震盪,飄落兩瓣末麗,不偏不倚貼在四阿哥腦門上,我伸手替他拂去,他驟然攥了我的手指,將我牽拉向他,我推開他,他不由分說把我抱進懷中,狠狠一吻落在嘴唇,舌尖放肆,氣息急促。
他的手指鑽進我的發,掠過面頰、前額、後頸,貪婪摸索。
我打開他的手:“汝且慢!”
他定定眼睛望著我。
我強調:“吾有話問汝。”
他硬是不吭氣。
我又重複了一遍:“吾有話問汝。”
他還是沒反應。
我直截了當連珠炮般逼問:“汝說不說?汝說不說?不說?吾就用牙把汝閹了汝信不信?”
四阿哥聽清楚我的話,露出一副“你就是把我閹了我也不能同意的”神情,分明完全不bird我。
我氣急敗壞:“汝不鳥吾?汝扮什麼楊過?告訴汝,今次汝扮雕都沒用!汝到底說不說?”
我撲上去擰他,才下手,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澈無比:“海寧陳氏從前明末起,累世簪纓,數傳至陳之遴,清初降於清,位至極品,後陳氏一家,如陳說、陳世倌、陳元龍等父子叔侄,都是高官厚祿,尊寵備至,但他家與你淵源再深,又怎及得上我同你之間關係?陳煜是那種無事不管見樹踢三腳的性子,為何他的話你信,我對你好你卻不信?——想個辦法讓你冷靜一下再說吧。”
他用指背輕輕挑起我的下巴,親我。也不偏激,也不手軟。
我背心的襯衣汗濕了,更加貼在肌膚,他在守算分數,我漸無所適從。
是夜,我做了一個夢,夢中遇見一人,好似二阿哥,我真心請教他:你騙我?
他說:不會。
我又問:你可是豬頭。
他正色回答我:請你放尊重一點,叫我二師兄。
我放心而笑,一轉身,旁邊多出一名小小男童,眉眼酷肖四阿哥,我先是一驚,不知四阿哥怎會時光倒流,緊接下去便明白,呵,這是我兒。
我將手指觸及他的掌心,他立即把它緊緊握住,我深恐被人聽了去,輕聲問他:你去了哪裡?我找得你好辛苦。
他還不會說話,只對著我笑。
我等他說出他的下落,等得煎熬灼燒,可是他在眼前,我心底的歡喜就如陌上花開,細水長流,哪怕夢中有夢,唯願此生不醒。
因上年年末康熙公開許了我和四阿哥的婚事後,今年正月里便詔諭右衛將軍宗室費揚古辦事誠實,供職年久,且系王室子弟,可封為輔國公,在四月底正式受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