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韵和凯文陪着何有声去的南极。
何有声不时发一些动物的照片给蒋纾怀,不时和他聊些同行人的八卦,他们断联前一天,赶上蒋纾怀生日,何有声还传来一段视频,视频里,他裹成了个粽子,在一片雪地里跳来跳去的唱生日歌,祝他生日快乐。除了行程总是变动,天气很冷之外,他们已经走访了一些关系人物,探访了原型人物的旧居,实地考察了他在野外的几个落脚点,没有遇到太极端的气候,总体上还算顺利。
都柏林也不暖和,蒋纾怀从出租车上下来,迎着冷风进了个院子。原也的房子是一间位于市中心河畔的联排屋,大门刷成了鲜艳的明黄色,何有声提前把大门钥匙给了蒋纾怀,他就自己开门进了屋。他在玄关看到几双原也平时穿的鞋子,进了客厅,没看到他人,进了厨房才找到了他。
房子外观复古,内部装修却很新潮,用了许多落地窗,采光很好,尤其是厨房,非常敞亮,原也就坐在一条大理石岛台边,晒着太阳,背对着厨房门口,面朝屋后的又一个院子,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一份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蒋纾怀和他说话:“有声要过几天才能到,他和你说了吧?”
原也没吭声。
蒋纾怀问:“wifi密码多少?”
原也还是没出声,一动不动。
蒋纾怀也不想和他多话了。看来何有声不在,这人是原形毕露了,既不打招呼,也不来帮忙拿行李,献殷勤,也不冲着他傻笑了。
他自己在一楼的一间客房安顿了下来,猜了两次wifi密码没中,就烧着国内手机卡的流量看信息,回信息。
屋里怪安静的,他在房间里坐了会儿,又出去看了看,原也还待在厨房,人像是被钉在了那张椅子上似的。他不搭理他,他也不想凑上去理他。
蒋纾怀的房间里没电视,柜子里塞满图书画册和纸牌游戏,他就去了客厅开了电视,投屏看最近上档的几个新综艺。不是炒冷饭——旧节目新一季,就是拍素人谈恋爱,拍明星家里家长里短,旅游综艺上前辈后辈其乐融融,真人益智节目上男女老少斗智斗勇,网红和偶像勾心斗角,谈话类节目上主持人和嘉宾从河边散步到嘉宾高中时的母校,两个人说话慢吞吞的,总爱说长句子。
一档游戏类综艺上,几个嘉宾因为猜错歌名被惩罚吃魔鬼椒做的辣椒酱,节目组把魔鬼椒辣椒酱混在普通辣椒酱里,嘉宾们各自挑选,看谁倒霉中招。中招的谐星惊慌失措,丑态百出。
客厅里充斥着笑声。
蒋纾怀边看边做考察笔记,一看屋外,不知不觉天黑了,他也有些饿了,就又进了厨房。原也还在厨房里的岛台边坐着。
蒋纾怀经过他身边去开冰箱,冰箱里什么都有,可要吃个像样的菜那都得自己动手,蒋纾怀就开始搜餐馆,头也不抬地问了声:“你不会等我做饭吧?”
原也安安静静的。蒋纾怀啧了一声,抬眼一打量,原也的右手搁在桌上,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一份咬了一口的三明治。那咖啡凉透了,夹肉的面包也有些干了。
他的坐姿没有变过。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神采。
“你干吗呢?”蒋纾怀推了他一下,挤着眼睛问他:“何有声可不在啊,你又犯病了?”
他还是怀疑原也是不是真的有抑郁症。
这一推把原也推倒在了边上的椅子上。蒋纾怀自问没使这么大的力气,疑惑地又推了他几下:“喂……”
他喊了原也几声,原也都没应。
他在发抖。
蒋纾怀问他:“你的药呢?你是不是得吃药?”
原也抖得更厉害了。蒋纾怀跑上跑下,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上回看原也吃的药,倒了一片出来塞进他嘴里。可药片塞进去就掉了出来。他扶着原也,跪在地上,急眼了:“我告诉你啊,何有声真的不在!你别搞这些了,吃药你不会?你之前不都能自己吃药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