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的眉毛跳了下,眼神变了,不再求救了,像是在求饶。此刻,他是绝望的。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得出来,他希望蒋纾怀不要再说下去了,这种绝望正中蒋纾怀下怀,他就是要他难受,要他痛苦,刻薄得更来劲了:“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毛病,什么季节性抑郁,什么躯体化……我不是医生,我不知道……”他的眼睛一眯,冷着声音:“你既然病成这样,说不出话是吧,好,你是没办法告诉我到底是谁的主意了,没关系,不交代你们到底打什么算盘,有什么阴谋,通通没关系。我等何有声过来我问他,他妈知道这件事吗?还是我先去和她打一声招呼,免得事情闹大了,她被吓死。”
“我知道你妈妈的来头,这么大的公关危机,她也能压得下来?何有声可是上过明星家庭综艺的,谁都知道你们家住在哪里。”
原也眨了下眼睛,眼角湿润。蒋纾怀甩开他的胳膊:“和我玩儿眨一下眼睛是对,眨两下眼睛是不对啊?”
这动作激起一串水花,一些水珠挂在了原也的睫毛上,他看上去像在哭。蒋纾怀仍然觉得不解恨:“提到何有声,提到家人你就有反应了?”
“说到你的痛处,你的痛点了是吧?”
“你爸妈,他爸妈知道你们睡一起吗?”
“你们当我是傻子,好,我是傻,我是蠢,被你们俩耍得团团转,带着整个乐东被你们耍得团团转,捧着他,哄着他,还眼巴巴等着何有声赏我一个音综的机会呢……”
一想到自己那求合作的低姿态,蒋纾怀的心完全沉了下来,声音也更加阴沉:“可我不是瞎子,”他看着原也,彻底冷了脸,一字一词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们这样,你们就是变态。”
“你年纪比他大,就是你的错。”
原也微微张开了嘴,呼吸变得急促。蒋纾怀问他:“想说话了?能说话了?”
可原也仅仅只是喘气。蒋纾怀哼了声:“我越骂,你越有活人气是吧!受虐狂是吧?”
他掐了下原也的胳膊,没反应,他掐了下他的腰,也没什么反应,他的手伸进水里抓住了他。
“你这个乱抡的死变态。”
他的身体真的有反应。
蒋纾怀趴在浴缸边洗手,把原也抓出来,给他擦了身体,拖着他把他扔回了床上。他则换了身衣服,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包成人纸尿裤,一大盒宠物用的尿布和一些婴儿辅食。
他在床上垫上尿布,拧开一罐苹果泥,挖了一大勺塞进原也的嘴里。他想他抓到原也的软肋了:“我要知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骗的,你不说,我就去找何有声,他没病,他能说会道,我就去问他,就让他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他来面对。”
果泥从原也的嘴角溢出来,喂不进去,蒋纾怀见状,攥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抓,原也做了个明显的吞咽的动作。
“你有病就该去看医生,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你必须给我说话。”
这么喂完一罐果泥,蒋纾怀搜了几个本地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一一打电话过去给他们办公室留了言,就又开始研究躯体化的症状。该如何治疗,从症状伤看原也确实像,可又有些不那么像,他没病的时候活蹦乱跳的,上综艺,待人接物反应也很快……他不知道躯体化是不是和抑郁症一样也是季节性的,他不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能等心理医生的回复。
不过蒋纾怀可不会干等着,他闲不下来,被骗的怒火还在烧,根本没法不去想这件事,他拿着原也的手机把里面犄角旮旯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微信里,经纪人高傅安排他的行程,粉丝后援会群组里,他每天都会去问候,他还每天都会给何有声发“早安”,发“晚安”,尽管何有声这几天根本没有回复他。他和“妈”亲亲爱爱,和“老猴子”亲亲热热,和何韵客气,和“何老板”称兄道弟。
不和人八卦,不和人非议。这手机要是被人捡到了,别人都不稀罕把里面的内容放到网上去曝光!
小程序里都是蛋糕店的外卖程序,小红书一个账号只看不发,一刷新不是推荐蛋糕的,就是分享户外装备的内容。历史记录里没有何抑郁症有关的任何内容。
照片都是些和别人的合照,要么是在录制现场和工作人员拍的,要么是粉丝接机的时候,和粉丝拍的。另外就是一些何有声的照片和家庭合照了。他不自拍,也没有单人照,更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照片。
音频里的罪证那可就丰富了。
“多豆”的账号是“东窗事发”,账户安全信息里保存着他修改解锁账号方式的记录,去年夏天,他把登录“多豆”时无需验证的状态更改成了登录时需开启指纹验证。
也就是去年夏天,“东窗事发”掉马,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何有声以“大神”的身份走进大众的视线。
现如今,这个小演员已经靠着知名制作人蒋纾怀的综艺《巅峰突围》一跃成为年度最受关注男演员,风头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