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有声咯咯直笑,拍着他的手:“别打岔!专心点,用心学学……”
蒋纾怀挨得他更近了,声音更轻:“他那鬼样子我可学不来,我活人味太重了……”
原也的故事开始了:“那是1909年的一个冬天,一个叫做汤姆的农夫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儿之后就着急驾马车回家了,天已经开始黑了,要是再暗一些,路就会很难走了。
“这条从农田回家的这段路,汤姆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按照他的计算,一定能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家。行程过了大半时,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自己家的火光了,可是……”
原也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赶着马车往前走,可这条回家的路却好像根本没有缩短,两边的农田这时起了雾,月亮出来了,但很快月亮就被云,或者说是被一种白白的东西遮盖住了……”
原也的声音比故事刚开始时轻了不少,听上去些微沙哑,他没有在看任何人,目光发虚,显得有些失神,但他的叙述还在继续:“汤姆很想赶快回家,抽了好几鞭子马,可马还是用那个速度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甚至他觉得是越来越慢……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了上来,汤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方,他觉得是家的方向跑过去,可没跑几步,砰一声,他的脑门一痛,他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辆马车。
“那是他的马车。
“他跑了回来,他听到马嘶鸣了一声,那马转过了头……”
何有声抱起腿,小声问:“鬼打墙?”
原也稍眯了眯眼睛,失焦的双眼好像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什么,道:“马的眼睛里喷出两道蓝色的火光。”
“那不是他的马了,也不是他的马车了。”
“马车上探出个脑袋来,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她的头发好白,好厚,就像雾一样,也像遮住月亮的云层一样,女人张开了嘴……”
一声高音毫无预兆地从原也的喉咙里钻了出来。这高音实在太尖锐了,何有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蒋纾怀也倒抽了口凉气,从三人围坐的小圈子里往后退开了些。
原也笑着说:“多送大家一点我的才艺表演。”
何有声踹了他一脚,揉着耳朵,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种类的女鬼啊??”
原也道:“汤姆晕了过去,第二天,他在自己的马车上醒来,认出了回家的路,赶紧回了家,到了家看到街上有一支送葬的队伍,他才知道,昨天农庄的主人,就是他的雇主家的小儿子死了。
“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大家,村里的人都说他遇到的应该是主人家的报丧女妖。”
蒋纾怀道:“就是民间传说里每个贵族家会有的专门报丧的妖精?”
原也说:“听说她们的歌声很美,鬼魂会被她们的声音迷住,跟着她们去往冥界。”
何有声问道:“那小孩儿怎么死的啊?”
“这个孩子自从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太好。”原也往门口照了下,“他就葬在外面,他的名字叫做……”他矮了身子,缩起肩膀,光又回到他的下巴下面,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詹姆斯……”
何有声捧腹大笑,他举手:“轮到我了!”
他从原也手里接过那支手电筒,调整嗓音,压着本音说话:“这个故事还是关于这片土地,这座城堡的。
“你们都知道附近有一片湖吧?也都知道那片湖叫做情人湖吧?”
蒋纾怀道:“你要讲这名字的来历?”
何有声道:“关于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他望向原也,“这事我连我哥都没告诉过。”
原也拿起了蛋糕挖着,吃着。蒋纾怀单手撑着地面,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他。何有声继续道:“当时我接了个戏,演一个饱受失眠困扰的青年作家,他很喜欢晚上去湖边散步,然后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倒时差,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去体验体验角色,就一个人去了情人湖边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