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像蒋纾怀预测的一样:会有人发现“演员何有声”根本不是“歌手东窗事发”。
原也才是。
没有人会在乎原也是不是心甘情愿把这个身份给他,人们会化身正义的使者谴责他窃取别人的成功。
慢慢地,渐渐地,原也心里的天平也会倾斜。
他也是人,是人,就会变。
他现在没有变,不代表以后不会,不代表永远不会。
信誓旦旦的婚姻尚不能长久,更何况他们这样的关系。
他们到底算什么呢?
他们是手足,可他们也睡在一起,拥抱,接吻,什么都做。亲情和爱情,甚至连友情的要素都搅合在了这段关系里了。这么说不清。这么混沌。根本见不了人,见不得光。他们是乱论。
一旦这份感情出现败露的征兆,身陷其中的人只会想要立即撇清。谁会想要维护这样一段混乱的关系?
而且第一次还是他主动的。何有声记得很清楚。他和初恋分手,难以处理那样的痛苦,找原也哭诉。他觉得世上根本没有人爱他,没有人会喜欢他,他的事业失败,一事无成,他想到死。他想,如果原也也不爱他,那他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原也告诉他,他爱他。
他告诉他,你在国外读书,你们那里说爱和我说的爱是不一样的。然后他亲了原也一下,说:“我说的是这样的爱。”
原也也亲了他一下,似乎有些茫然,似乎在犹豫如果不立即做出一些回应,一个生命会消失,他们和谐有爱的家庭关系会变得难以处理。
他慢慢地才变得笃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他那时候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原也真的爱他吗?他现在从那股茫然中回过劲来了吗?
假如他真的爱他,这么多年来,他会就这样放任他和那么多任男朋友分分合合吗?
爱不是有独占欲的吗?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
以前这种感觉让何有声觉得轻松,他甚至有些得意,有意无意地和旁人炫耀一般地透露过,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
但是这真的是爱吗?
他真的得到过原也的爱吗?
他不知道他的病因,他那么自私,不为他找医生,放任他这样痛苦,他怕触动他的伤心往事,可他何尝不是怕自己也被这种伤心触动,因此受伤。
他配得到原也的爱吗?
何有声坐在座机边上捂住了脸,久久无法直起腰来,那些疑问,那些迷思几乎要将他压垮。
很多事情他想他可以去问原也,可万一他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呢?
他不敢细想。
万一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想要的答案呢?这些答案都是原也发自真心的回答吗,还是只是为了不刺激他?
他更不敢细想。
这时,蒋纾怀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吗呢?身体不舒服?被你哥传染了?”
何有声垂下手,抬起头看他。蒋纾怀正在脱手套,指着厨房的方向说:“詹姆斯打了好多兔子,还要教我怎么剥兔子皮,他可真是什么都会。”
何有声干巴巴地开口:“你也打了?”
“我没有。”蒋纾怀说,“我就是去走走,不过猎枪还挺有意思的,我考虑考个证。”
他看着何有声:“你没事吧?”
何有声按着膝盖,才要说话,詹姆斯高高地昂着他的头颅出现了。他开始讲英文。
何有声低头猛刷手机,不停抖腿。一条微信信息映入眼帘,李粒来信,《一个冒险家的故事》剧组因为资方的一些问题,可能会延期开机。
又一条信息,凯文发来的,说是公司方总过几天可能会找他开会,他提前给他漏个口风,乐东要在夏天办一场选秀,选创作型歌手,方总想让他带几个人上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