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我?”
原也笑了:“这还用调查?谁不知道啊。”
蒋纾怀别过了脸,撇了撇嘴角,说:“我奶奶把我爸骂了一顿,气得要死,我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妈去劝,她更生气了,跑去居委会立遗嘱,说以后她的房子,她的所有钱都和她这些孩子没关系。”
原也低下了头,又开始下棋,抽了口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南希来给我看病或许是想体验一下和她姐姐一样做心理医生,治病救人的那种,对社会很有益处的感觉。”
蒋纾怀也不想再说自己的过去了,他从没和人提起过这些事,他的“过去”只是百科上的一个不超过十个字的短句:大学毕业于传媒专业。
他听着原也的声音,甚至开始后悔和他提起那些事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暴露无人知晓的过去很容易招致危险。一种人失去了皮囊的保护,血肉无端端被暴露在了日光下的危险。他可能会被活活晒死。
蒋纾怀马上跟上了原也关于南希事件的话题:“我也这么觉得,至于她打那通电话,是因为遇到了你,她忽然就原谅了她姐姐这么多年都没能为她找到一个治愈她的很好的办法,她就知道了世界上有人的病是再优秀的心理医生也治不好的。”
原也插嘴:“你又知道苏珊娜很优秀?”
“她一个疗程那么贵!”蒋纾怀不悦道,“你别老是打岔啊,”他道:“她以她久病成医的角度分析了你的情况,觉得你还有救,毕竟有人愿意帮助你,她很羡慕,一个冷血杀人犯最后的良知因此觉醒了。”
原也笑出了声音,这时,他抽完了一根烟了,看了看烟头,似乎有些意外,似乎很是无奈,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香烟后,对蒋纾怀道:“说重点吧。”
蒋纾怀就清了下嗓子,道:“那天中午……”
原也示意他打住:“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你想知道南希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先和你说。”原也抬起眼睛看着他,煞有介事。蒋纾怀的脑袋里一下涌出了许多件他可能想单独和他说的事情:
他因为何有声试图下毒的事情对他大失所望,想夺回自己的身份了?想找他帮忙?
还是他希望他保密毒蘑菇的事情?
还是,昨天晚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就分开了,现在,他……有话要说了?
蒋纾怀不由挺直了身子,往原也坐着的地方倾去,看着他,声音温和了,带着些急躁:“那你倒是说啊,刚才又说那么多闲话……”
原也道:“昨天晚上的事,他知道了会胡思乱想的,我希望你不要乱说。”
蒋纾怀脱口而出:“谁知道了会胡思乱想?”
“何有声。”
蒋纾怀紧紧追问:“昨天晚上什么事?”
原也说:“昨天晚上我们在湖边做了的事。”
真让他猜中了!
不过,他没猜到他关于这件事要说的是这些话。但蒋纾怀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失误,他隐隐猜到了原也会这么说,但他更隐隐约约地希望,关于昨晚的事,他可以不把何有声扯进来。
他又感觉到了危险。和暴露自己的过去同等级的危险——对某件事、某个人心怀期待。
环顾四周,不知不觉,他竟然踏入了这样一片危险的雨林秘境,不知不觉,他竟然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在了这片丛林中,还傻乎乎地,满心期待等回到自己临时落脚的洞窟时,正有一顿美味的大餐等待着他。
蒋纾怀下意识地露出了冷笑:“这次不是强见了?”
他必须保护自己。他在这片丛林外拥有一片熟悉的领地,他知道该怎么在那里活动,狩猎,他在那里也拥有了足够多的食物,一辈子都吃不完的食物。他根本没有必要再进入到未知的秘境探索。
原也还在说话:“这次不是。”
蒋纾怀的心快快地跳了一下,情不自禁又往原也那里靠过去一些。
原也说:“我的事情我都会和他说的,但是这次这件事发生的时机不对,我觉得他知道了会乱想,我不想说,如果他问起昨晚我们有没有见过,你就说我们在湖边遇到了,打了个招呼。”
他说:“等一会儿我去找他聊的时候,我会这么告诉他的。”
蒋纾怀道:“合着你是找我串供?”他问,“时机怎么不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