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唯又遞給他了瓶酒。
「喝,難受就是沒喝夠。」
第67章 藏
裴硯青這輩子沒有喝過這麼多酒, 記不得幾瓶了,莊唯說的確實有道理,酒精麻痹神經, 頭昏腦脹, 他不哭了, 整個人都變得木然。
他癱在地板上, 天花板在旋轉。
「莊……莊唯。」
莊唯醉倒在他旁邊,半天才應了聲:「嗯?」
「如果我, 沒有離婚……她會不會愛我?」
「……結婚的時候, 她愛你嗎?」
「不愛。」
「那不就得了, 況且,婚姻很重要嗎?」
裴硯青捂著自己的墜痛的胃,沉默了一會兒,把自己緊緊蜷縮起來, 臉頰貼著冰涼的地板, 喃喃自語, 語氣像個委屈的孩子:「可我只有這個……」
「我們唯一的聯繫。」
「被我自己斬斷了。」
莊唯快睡著, 沒有應答。
裴硯青眼角又開始濕潤, 他自己沒有知覺, 如數家珍的說:「那個時候……我還能給她吹頭髮。」
「還能……還能一起坐旋轉木馬。」
「能吃她吃剩的蛋糕……」
「能每天都見到她。」
「偶而也能……抱著她睡覺。」
「能……給她的兔子縫……縫扣子。」
「能餵她吃藥……」
「現在她, 她的病好了……已經……完全不需要我了。」
「不需要我了。」
裴硯青的眼淚淌出一小片湖泊。
「我們之間的……回憶,她應該……也都不記得。」
「莊唯,你知道……我其實……能接受她不愛我……但我覺得,光是我還愛她這件事,現在……也會讓她噁心。」
「她好像不允許……不允許我愛她了。」
「之前我用刀捅自己……說自己……是因為吃那個人的醋……她很驚訝。」
「當時我還沒明白……現在我知道, 知道了,那種驚訝……是說, 我怎麼配……配吃醋呢?」
「我不配吃醋……不配愛她。」
「所以她……她要這樣對我,她……想要我看清自己。」
「我現在看,看清了。」
「莊唯……我看清了,我,裴硯青,是個……不配被愛……也不配愛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