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他的風格。
其實裴硯青自己也不習慣這樣, 他根本沒有底氣,他自己都沒有什麼把握讓她動搖, 但他必須逼自己這樣說, 來試圖掌控局面, 因為他沒有東西可輸。悲觀消極不是上策,他不會再去糾結什麼接吻不接吻,只要聞鈺和潭揚還沒有在一起,他就必須要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他也不確定, 聞鈺到底是不是因為還不夠愛, 所以沒有和潭揚確定關係, 所以說完之後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聞鈺看起來默認了, 她也沒有立即否認, 說自己不會動搖, 讓他省省力氣。
這樣是不是代表, 她會給他機會?
裴硯青沒有要她給出具體的回應,現在這樣已經是足夠好的開始。
他牽著她的手腕,掌心從那節突出的腕骨下滑到她的手背,輕柔地包裹住,僅僅是這樣, 裴硯青已經聽見自己亂糟糟的心跳。
很久沒有敢這樣,在她清醒的時刻, 牽她的手。
他的體溫開始發燙,但極力維持著自己平和的面目,在滿室沉默和她茫然的表情里,略顯生硬地轉移話題:「……你總是不記得擦護手霜。」
裴硯青過於緊張,尾音有極細微的顫抖,聞鈺沒有聽出來,她低頭,看著裴硯青剝開她的掌心,拇指的指腹珍重地撫過那些略顯乾燥的紋理。
他說得沒錯,聞鈺沒有反駁。
「我幫你塗。」
裴硯青從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一管洋甘菊護手霜,擠出一小段,用食指轉著圈在她手心裡化開,他微微彎著腰,一隻手托著她的手腕,另外一隻手緩慢又細緻地把護手霜塗勻,他像在做什麼極其精密的工作,每一處都有好好照顧到。
因為有護手霜的存在,肌膚之間像隔著一層薄膜,隔開彼此的體溫,只剩下時而滑時而澀的觸覺。
這個空間足夠使人安心,足夠使人放下防備。
聞鈺能感受到裴硯青克制的動作里,是對她的痴迷,他一定在忍住自己想要親吻她指尖的念頭,所以才會有愈加紊亂的呼吸撲在她的手背。
她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掌控。
即使此時她是被動的,她依舊在處於可以掌控的地位。
這種掌控的微妙之處在於,裴硯青並沒有知覺,他以為自己是在試圖掌控局面的過程中,實際上他越試圖掌控,他就越多的交出自己的主權。
他付出了獨自淪陷地更深的代價,換她一次或許會,或許不會的回眸。
聞鈺意識到,這是所謂動搖的意思。
裴硯青揉上她的虎口,聞鈺的指尖顫抖了一下。
「弄疼你了嗎?」
裴硯青瞬間頓住,抬眸看她,聲音有些低啞。
「……沒有。」
她躲開他的視線。
裴硯青托著她的手腕,他的拇指壓在她靜脈旁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脈搏。
——起初平靜,現在略微加快跳動的脈搏。
冷淡疏離可以是偽裝,但心跳不會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