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裴硯青不會說如此直白的情話。
聞鈺怔住了,「……」
裴硯青盯著她的眼睛, 感覺全世界都是模糊的, 只剩下聞鈺一個人, 他其實沒在告白, 只是敘述事實, 像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栽了, 並且要一直栽下去。
「我可能要愛你好幾輩子了。」
「你這麼好, 好到,我覺得自己不配。」
聞鈺躲開他的視線,稍微有點心慌,只說:「我……我得回去了——」
這時,裴硯青猛地湊過去, 吻了她的臉頰。
一觸即離。
像片很溫暖的雲掠過。
聞鈺的睫毛抖了抖,還沒反應過來, 聽見耳邊低低的啜泣:「抱歉,我忍不住,如果現在不這樣做,我真的……會瘋掉。」
裴硯青全身都在顫抖,他甚至覺得自己如果現在死了也無所謂。
情緒瀕臨崩潰邊緣。
如果不說,他懷疑自己整個人的心臟會像煙花一樣炸開。
於是他只能在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里,在胸腔肆意衝撞的紊亂氣息里,一遍又一遍的,一邊流淚,一邊在她耳邊重複:「……我愛你愛得要瘋掉了。」
「聞鈺……我真的……愛你愛得要瘋了。」
「我沒辦法……我真的好愛你……快瘋了……已經瘋了……」
愛到失控,愛到無法思考,整個人全部的細胞都在叫囂,全部的血液都在沸騰,全部的神經末梢都在傳導同一件事,他愛她。
這件事怎麼會如此痛苦又幸福。
「謝謝你……」
裴硯青的滾燙的淚墜在她的鎖骨上。
他無法停止,「聞鈺……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真的,好到我現在……滿腦子都只有愛你這件事了……」
「無論多少次難過到心碎,我都會愛你……像瘋了一樣的愛你,這是不是你這輩子……聽到過最糟糕的話?」
「我知道……你不想聽,但允許我說一回,好不好?」
「就允許我說這一回……」
聞鈺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裴硯青垂著頭哭,後背都在抽搐,下巴抵在她左肩,像小動物,斷斷續續的:「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愛得一點都……都不禮貌。」
「可你太好了……沒人像你一樣好。」
「你對我這麼好……我,我還恩將仇報。」
聞鈺聽過很多種告白,只有裴硯青的像是罪己詔。
裴硯青說她好,可她明明這幾天一直在對他單方面持續的冷暴力。
她擅長做這個,但現在卻不太想繼續了,誰的愛都沒有錯,裴硯青的愛是無辜的,她不想給他希望,但她更不願意看到裴硯青像這樣貶低自己最真實的心意。
她沒辦法給出任何承諾,但裴硯青起碼值得一句真話。
聞鈺緩慢又堅定地抬手,撫上裴硯青還在細微顫動的後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