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是初冬,青翠佳木不見,萬物蕭條,卻也是別有一番趣味了。
層疊的秋林假山,縫隙間穿插了些許常綠之色,一行一止間偶見些灰白端正的庭院石燈。
春蘭原是沈清婉最貼心的大丫頭,此番見四下無人便與沈清婉說起悄悄話來。
“今日真是不同往日,老夫人如此偏愛著小姐,奴婢看六小姐臉都青了呢。”
沈清婉微微一笑道:“祖母自然是喜歡乖巧的孫女了。”
春蘭回道:“小姐說的是,六小姐從來就和小姐不對付,也是小姐如今性子……”
突然春蘭就掐住了話頭,沈清婉心下好笑,停下身轉頭問道:“如今如何?”
春蘭看沈清婉明知故問的笑意,心突然撲通跳起來,慌忙低下了頭。
雖說小姐待自己不差,但從前性子驕縱,她們這些丫頭也是一個惹得不喜就少不了教訓。
沈清婉見春蘭嚇著了,微嘆一口氣,輕指一把春蘭的額頭:“你這丫頭,我與你說的又是忘了?”
春蘭自是記得的。
沈清婉醒來後,除了沈夫人也就是丫頭嬤嬤與她說之前的那些事。
隻言片語間沈清婉已知這些丫頭是有多怕自己,想想也明白自己從前所作所為了,故而說了凡事不得怕得罪她而不坦誠相告。
春蘭起先自然是怕的,但慢慢,沈清婉的變化人人都看在眼裡。
春蘭從小便跟著沈清婉,自是願意與她說道。
定了定心神,春蘭便回道:“小姐性子和緩不少,放著以前,六小姐這般說,小姐定是不會罷休,也…也不願意聽勸的。”
雖是聲音漸微,倒是說完了。
沈清婉聽罷只笑而不語,一臉俏皮地望著春蘭。
春蘭不明,亦愣愣看著沈清婉,不一會兒便回過味來,驚訝道:“小姐……”
沈清婉見春蘭已經明白,便捂嘴含著笑意轉身繼續走了。
都說是本性,那自然不會因為失憶變了。
從前驕縱是寵溺出來,但那沈清婉本就不是和緩性子。
當年當局者迷,稍一被挑便是惱意沖頭不管不顧。
如今失憶,再聽自己從前之事,沈清婉倒是清明得很了。
沈清婉本就聰明機靈,如今沒有從小理所當然的寵愛糊了心竅,再加上如今過目不忘耳聞則誦的好記性,事事串在一起,自是眼明心亮起來。
沈清宜能如此在府中大肆謠傳自己的醜事,還是自己傷重未愈之時,便可知其心術不善,定不是省油的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