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沈二爺空有個閒職,吃的用的,大頭還是國公府的俸祿,只是沈言珏從不計較這些罷了,帳都在老夫人與沈夫人手裡,平日也是個糊塗帳。
這回沈清安嫁的人家,原也是沈言珏給幫忙張羅的。
說難聽點,林家肯結這門親事,大約也是看在沈言珏在皇帝面前的地位罷了。
為此沈二爺沒少犯嘀咕,時不時在沈老夫人面前嚼舌頭,不是嘆這個彩禮少,就是猜忌沈言珏刻意為難他。
往往是沈老夫人都聽得厭倦了,斥了兩句才停歇。
可好歹都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哪有顧此失彼的,人年紀大了耳根子又軟,閒話聽多了,沈老夫人心中也是有些愁的。
萬一這林家真虧待了安兒去,沈老夫人也是不依的。
所以這才一聽說林家的人來喊門了,便急急忙忙趕了出去。
沈清婉本是與錢嬤嬤一起攙著沈老夫人的,卻聽沈老夫人輕聲開了口。
“也多虧了你父親,”沈老夫人拍了拍沈清婉的手背,“安兒嫁得好,我也放心了。”
沈清婉聽得這話卻是一頭霧水,沈清安嫁人與自己的父親有什麼干係的?
錢嬤嬤見沈清婉愣愣的樣子,猜測她失憶,已是不知道沈老夫人在說什麼了,便接口道:“可不是說嘛,三小姐這樣好的福氣,也多虧了國公爺給牽的紅線,林家才不敢虧待了三小姐。”
錢嬤嬤的話倒是點了沈清婉的疑惑,如此說來,連二房小姐出嫁都是要自己父親招待了?
倒不是沈清婉不喜歡沈清安什麼,平日請安問禮見個面的交情罷了,也沒什麼要不要好的。
只是沈二爺和沈二夫人那個目中無人的樣子,誰都欠他幾萬兩似的,沈清婉就是瞧不慣。
這會兒聽的是自己爹給張羅的婚事,沈清婉這小嘴就不禁嘟了起來。
沈老夫人遠遠看著前頭喜慶,確實沒有注意到沈清婉臉上的變化。
待掏了幾輪紅包,催了幾次婚,二房長子沈文昭總算是背著一襲大紅嫁衣的沈清安出來了。
沈清安頭上蓋著大紅蓋頭,長長的流蘇隨風晃著,看不出表情。
倒是身邊亦步亦趨的沈二夫人,扯著帕子掩著淚,口中還念念有詞:“娘的兒啊,娘的心肝兒啊,就這麼抬走了,你可要孝敬公婆,聽夫君的話啊!”
沈二夫人越說越動聲,氣都快接不上來了。
林家的轎子已是近在眼前,沈文昭抱著沈清安進了花轎。
林世知一身紅袍地坐在馬背之上,胸前還佩著朵大紅花,滿目欣愉地望著進了花轎的新娘。
待新娘坐妥了,他這才在喜娘的指引下,騎著高頭大馬上轎前繞了三匝。
林世知懂禮耐性的樣子,落在沈老夫人的眼中也是無比妥帖的。
伴隨著喜娘一聲悠長地“起”,轎子便被抬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