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皇子偏偏是昨夜遇刺,那可就耐人尋味了。
四皇子與五皇子昨日是如何在御書房內爭奪此次水災的賑災主事之權,所有人都清楚明白地看在眼裡。
偏偏皇帝說明日一早決定,偏偏五皇子占了點上風,又偏偏次日凌晨,五皇子就遭遇刺客,身受重傷。
這樣的事,落在誰的耳朵里,都會覺得五皇子的遇刺,定與四皇子脫不了干係。
而張相張允恆,又是四皇子生母德妃娘娘的父親,四皇子的外祖父。
皇帝一上朝,開口第一句便是問他是否知曉此事,眾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皇帝疑心四皇子與五皇子遇刺一事有關聯,才有此一問。
“臣來早朝的路上聽說了。”
張允恆不愧是個縱橫朝堂幾十載的老狐狸,這點場面還不至於嚇住他,冷靜回答,滴水不漏。
皇帝默默良久,這才開口道:“朕讓周正去看過了,傷勢已經控制住,沒有太大的事,只怕是許久下不了床,須得好好養著了。”
皇帝說得輕巧,可是眼睛卻是緊緊盯著張允恆的臉,不願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五皇子殿下福澤深厚,定能早日康復的。”
張允恆依舊是微垂著頭,拱手恭敬地答覆著。
皇帝見狀,輕哼了一聲,轉開眼去,對著眾臣道:“今年是個災年,天降暴雨不斷,洪水衝垮堤壩,百姓流離失所。朕的子民受苦,朕心裡又如何好受。”
眾大臣見皇帝說起了災情,稍稍鬆了一口氣,想必五皇子遇襲的事兒,上面這一位,暫時是不會發火了。
“缺人啊,”皇帝嘆了一口氣,“此次災情延綿數州,只怕要動用將士才行。朕思來想去,邊境安寧要緊,那裡的駐軍動不得,倒是京城……”
皇帝這話一出,眾大臣紛紛明白了過來。
昨日三皇子大膽開口,後又說自己思慮不周,雖然一語驚人,但想來這個提議,終究是說到皇帝心坎兒里了。
“京中一向太平,也實在無需那麼多人守著朕一個,”皇帝擰著眉,嘆了口氣,“京中常駐軍,調撥一半,由朕的皇四子祁佳帶領,替朕親臨災地,賑濟災民,修復堤壩。其餘的……張允恆!”
“兒臣遵……”四皇子還沒應完,就被皇帝忽略了過去。
而張允恆,剛剛聽到皇帝輕而易舉地就把京中常駐軍調了一半給四皇子,還說出了替朕親臨這樣的話,完全沒從愣神中轉過彎來呢,皇帝又忽而叫了他的名字。
“臣……臣在。”就是老辣如張允恆,這會兒面上也不免露出了一絲意外。
“你是文官之首,你調度吧。”皇帝似是沒有看出張允恆的驚訝,隨口一說,便揮了揮袍袖定下了。
“是,臣遵旨。”
“退朝吧,昨夜鬧了一晚上,朕都沒有休息好,摺子讓周正收到御書房就是。”皇帝一邊起身,一邊吩咐著,片刻便拂袖而去了。
眾人對著突如其來的一幕,都是滿頭霧水得很。
皇帝明擺著也是疑心四皇子與五皇子此次之事脫不了干係了,又為何轉眼就將此番賑災之事全權交付給了四皇子和與之明顯是一黨的張相張允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