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跑到沈言珏身前,見他臉色不好,本就心虛著,此刻更是有些發怵。
二人並肩走著,沈言珏無言。
祁佑沉吟片刻,小聲說道:“多謝今日沈將軍替我解圍,其實……”
“用不著謝我,”沈言珏沒好氣地打斷了他,“殿下不用覺得自己欠臣什麼。若沒別的事,殿下還是好好回去歇著吧。”
這話說得當真不客氣,祁佑一噎,拿不準沈言珏在氣自己什麼。
“沈將軍可是怪我這些日子,不曾與您一道商討此事……”
沈言珏停下腳步,轉頭去看祁佑,眼神中的不悅與敵意卻是顯而易見。
祁佑的心一揪,心虛之感不由地更加放大起來。
“殿下,”沈言珏的面色已是極臭,一副不想再跟他廢話的模樣,“你幹了什麼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跟我打這些官腔。你以為我就樂意跟你一道嗎?”
這話未免太沒規矩了,好歹祁佑還是個皇子,沈言珏卻完全沒有尊敬他的樣子,你呀我的全都出來了。
沈言珏更是說完就轉身大步離開,不想再跟祁佑多說一句。
祁佑愣在原地,心中又困惑又害怕,拿捏不定。
沈言珏這話,怎麼聽都像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害沈清婉落水之事。
可是照著沈言珏寵自己女兒的性子,若是真的知道了,即便不把自己五馬分屍,也斷不會如今日這般護著自己的。
而若不知道,沈言珏突然沖自己擺臉色,發這麼大火,又是能因為什麼呢?
沈言珏混跡官場多年,雖然是個武將,可這點做人的腦子怎麼會沒有。
面對當朝皇子,難道連起碼的客氣都沒有嗎。
更何況他們認識多年,沈言珏從未對他這般不敬過。
祁佑參不透其中的原委,倒也作罷了。
接下來的幾日,祁佑當真遣了人去國公府,沈言珏也只是不冷不熱地說不需要幫忙,便沒有下文了。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三日之後,大軍集結,皇帝立於高台,遠遠望著台下一身戎裝的祁佑,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胎里不足,皇帝何曾想過,有朝一日,他竟也能這般披盔戴甲地上戰場去。
皇帝握了握手中的拳,心中暗暗想著:佑兒,莫怪父皇苛責,若不是這般,父皇當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祁佑望了一眼高台,看見皇帝遠遠望著自己,心中亦是五味雜陳。
等著行軍慢慢出城門之時,祁佑抬頭看了一眼城門附近那座酒樓。
他上一次去營州的時候,正是與沈清婉剛剛表明心跡不久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