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聽得外頭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顯然不是這兩天時常聽到的,不是老蒲,也不是蕭潭。
勝邪天生的敏感警覺讓他不由地繃起了神經,下意識地,手便伸向了自己床邊的劍。
腳步聲越來越近,勝邪微微皺起了眉,這個聲音……
帳簾被輕輕掀開了一個角,一個小手探了進來。
隨即一個怯怯的身影悄然進來,勝邪只覺得自己呼吸一窒。
文靈沒有想到勝邪竟然已經好轉到醒了。
她原以為勝邪大概是還需要時時沉睡著,這才在看到帳子裡的人都走完了,便想偷偷進來看看他。
二人再見,都是一愣。
勝邪的劍捏在手裡,越攥越緊,他眼神凌厲,帳中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文靈見他眼中恨意漸濃,心裡也是難過愧疚不已,上前一步便跪倒在地。
她閉上眼,垂下頭,不去看勝邪。
“你殺了我吧……如果能讓你好受些……”
文靈微微顫著,淚水不住地往下流。
下一刻,勝邪想都沒想,抽劍起身。
文靈只聽耳邊“叮”的一聲,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隨勝邪一道這麼久,最喜歡看的,便是他拔劍那一刻的行雲流水,與自信滿滿。
可這一次,勝邪的劍,砍向的是自己。
文靈一個哆嗦,心如置數九寒冬,不由一陣嘆息,想著罷了罷了,便這樣吧。
勝邪的劍冰冷刺骨,轉瞬便觸到了文靈纖細的脖頸,只那一剎,萬物寂靜。
文靈卻是沒有等到自己頸項被劃破的那一刻,只覺得這支劍恰恰地頓在那兒,便停住了。
她沒有緩過神來,再睜開眼,看到勝邪的劍當真是在自己的脖子邊上。
文靈的皮膚嬌嫩潔白,吹彈可破,可如今,卻似一道銅牆鐵壁,勝邪如何都刺不穿她。
文靈心下一顫,燃起一股希望來。
她抬眼去看勝邪,看到的,卻依舊是勝邪充滿殺氣的眼。
可他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堅定。
而事實上,勝邪殺人的時候,眼中從來不需什麼殺氣助力自己的堅定。
殺人於他而言,本就是不帶情感的事,是如吃飯睡覺般平常罷了。
而此刻的勝邪,卻已經被自己的情感控制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