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赞赏地点点头,道:“我前堂还有病人,余下诸事让燕飞帮你安排。”说罢就要出去,忽然想起厅中那人男装打扮,又拉了他过来,对着柳如卿说道:“这是我外甥女林燕飞,比你小两岁,随我学医已有三年,你有疑虑之处尽可找她。”话音才落,只余墙角衣摆掠过。
留下柳如卿在内堂对着林燕飞目瞪口呆。片刻之前还把她当做轻薄少年,却原来是位蕙心兰质的女婵娟。
她又偷偷瞄过去,见她眉色如墨、英气逼人,实可堪称翩翩佳公子,确是怪不得她错认。想到方才她挣脱这人的手,自觉有负好意,走上前屈膝施礼:“方才是我误会了,对不住姑娘。”
林燕飞手中折扇散开,青竹扇面托住她的手,笑道:“柳姑娘不用多礼。”两人眉目相对,林燕飞眼波横转,端的是俊俏风流。
“你这般模样骗了多少人?”柳如卿不掩好奇。
林燕飞轻摇折扇,得意道:“不多不多,不过十之五六。”听得身旁一声轻呼,笑着解释道,“我偶尔和父母在外游历,男装打扮总是方便些。”说罢起身向外走去,“你跟我来。”
柳如卿拎着包裹跟上,方才进入时见白夫人神情严肃,只敢目不斜视,并不曾窥得全貌。
“济世堂后堂有两个院子。那边院子是药材仓库和炮制局所在。咱们这里名唤佩兰居,东屋是姨母住,西边那间是药房,经过那道侧门即到前堂,每日戌时就会落锁。”林燕飞一一解释,又指着一道小门,“后门对着雪竟巷,平日都可出入。”
柳如卿点头记下,见南边还有两间小房间,不由问道:“这是?”
林燕飞招呼她走进,推开其中一间房门,侧身相邀:“姑娘请。”
柳如卿不明所以,迈步进入。房中床箱桌椅俱全,笔墨纸砚皆备,还有一面铜镜。虽然简单,却仍可看出布置之人极其有心。
柳如卿讶然,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
林燕飞“噗嗤”一声笑道:“姨母只是面上冷淡。当初接到邱伯伯书信,说是肃州有一女子想随她学医,她十分欢喜,盼了你好久呢。”
夕阳余晖透过窗棱照进来,映在她脸上,神采飞扬,“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可直接叫我。”
柳如卿送她到门口,方回转收拾包裹。她将带来的衣衫放进木箱,四贯大钱压在箱底。
之后坐在铜镜前,镜中人嘴角上扬,眉目带笑。自一年前被高家退婚,虽有伯父伯娘爱护,但他们年事已高,每每思及日后,只余下满腹愁怨。幸而邱大夫与伯父相交多年,知道她近况,鼓励她上京学医谋生,又帮她引荐。离开云安之时还担忧前途未卜,今日见过白夫人和林燕飞,心中总算安定下来,离家的愁绪也能消减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