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福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回陛下,是东边的梧桐树……倒了。”
地上三人闻言暗暗心惊,眼中神色晦暗不清。
嘉平帝重重一掌拍在桌上,三人将脑袋低得更深些,并声谢罪:“陛下息怒!”
“息怒!”嘉平帝冷哼一声,久居高位的威压扑面而来,“你们倒是和朕说说,该如何息怒!”他指着中间一人怒道:“郭平啊郭平,朕倒不知道,朕的刑部大牢如此松散,竟让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重犯,还伤亡了百十来狱卒。”
“臣罪该万死!”刑部侍郎郭平连连请罪,心中叫苦不迭。本来刑部尚书告老还乡,他最有希望擢升,谁知又出了这等事。
“冯远生!”
“臣在。”右边跪着的正是右金吾将军冯远生,承京畿护卫之责。今晚本已就寝,谁知深夜有人来报刑部被劫,霎时间魂飞魄离。如今听的嘉平帝将矛头指向他,心中更是颤颤。
“上京近百万百姓,治安如此松散,你该当何罪?”
冯远生冷汗淋淋:“臣知罪,臣愿戴罪立功,亲自抓回钦犯。”
嘉平帝懒得理他,转而对左边道:“苏清,朕限你和冯远生三日之内擒回所有犯案人员!”
“臣遵旨。”京兆尹苏清恭敬应道。
嘉平帝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出去,待三人出殿,才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宝福看他疲惫,走到嘉平帝跟前,轻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说罢手搭在嘉平帝左右两侧太阳穴轻轻按压。
片刻后嘉平帝摆摆手,示意他放开,道:“去传太史监监正。”
宝福一愣,观摩他脸色,道:“今日天色已完,陛下不如明天……。”
嘉平帝摇摇头,随手拿起一本奏章:“去传。”
“老奴遵旨。”
雷声轰轰,在人耳边炸开,随即一道白光裂云破天,照亮天际。豆大的雨打在芭蕉上,哗啦啦作响。芭蕉叶底下躲避着野猫两三只,害怕着雷鸣电闪,间或发出尖利的叫声,惊魂摄魄。
柳如卿自噩梦中惊醒,只觉无形中仍有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抬手抚上脖颈,只摸得冷汗淋淋,方缓过神来。
外面跑动声不断,还模糊听得白夫人急切的催促声。她摸黑披了衣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凄风冷雨顿时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