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水只当视而不见,躬身再道:“王爷,王宪在锦州肆意妄为,下官等人时常劝谏。无奈他身为皇后之兄,位高权重,我等也是不得已为之。”这却是汪集之意了,他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不过尚不至抄家灭族,能保全一个是一个,日后家人好有人照应。
殷元昭看着他们做戏,心中冷笑连连。
一旁的齐越再看不下去,指着脸做怕羞状,喊道:“吴司马莫不是以为在座的都是三岁孩童,竟扯出这样的谎。”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挑拨离间道:“刺史大人手下果真能人辈出,厚颜寡耻令我佩服。”
王宪听了如何不明白,思及先前听从堂兄之言谨小慎微,惹得他们不满,恐怕早就想好将罪责全推到自己身上。既然他们不义在先,自己也无需留情,不到最后,怎知输赢!
殷元昭回头止住齐越讽言讥语,拿出乔氏兄弟和周边匪徒的供词,道:“第三桩罪,勾结流氓地痞,横征暴敛。第四桩罪,与土匪为伍,征收岁贡。”吴承水得寸进尺还欲上前再辩,殷元昭抬脚对着身边的桌子狠狠一踢,上好的楠木桌霎时倒转乾坤,桌上的摆盘酒菜哐当跌到地上,肆意横流。
庭内一片死寂,唯余墙外的梧桐叶随风舞,沙沙的声音叠在人的心上,重若千斤。远处脚步声急促,像催命无常勾魂而来。
第45章 旄头夜落捷书飞
“镇西大营校尉孙威参见王爷,”一个身穿盔甲的人跑进来行了个军礼,单膝下跪道,“末将已按照王爷的吩咐,在刺史王宪、别驾汪集、司马吴承水等人家中、各处私宅别院抄捡黄金六万七千三百两,珠宝奇珍以千计……。”
孙威一项一项地呈明,众人呆若木鸡,万万没想到圣命未下,殷元昭竟敢先行抄家。待回过神来又不知自己家中是否也遭了此劫,脸色瞬息万变。
王宪身子一歪,摇摇晃晃就要倒下,汪集连忙扶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王宪顺了口气,向着北方抱拳拱手,厉声道:“我等好歹是朝廷命官,即使有罪,也有陛下和朝廷做主。肃安郡王如此罔顾法纪,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他一出声,和他同气连枝的官员也想着先发制人,皆是应和连连。
殷元昭轻笑,听在大家耳里,犹如闷雷在人间炸响,让人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半晌才又听得殷元昭道:“诸位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来呀,请上谕!”
齐越连忙撤了笔墨,将桌案摆正做了香案,张迟则燃了香炉奉上,几缕青烟袅袅。梁益躬身捧了黄底折本,置于桌案之上。庭中众人面面相觑,眼前好似万点金光闪耀,脏腑心血就要喷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