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元昭瞧破她的心思,在她身边低声安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极好。”
柳如卿飞快地觑了他一眼,眸中笑意显露。
正巧门外仆役来报,轿撵已备好。柳如卿和瑶琴一左一右搀着殷元昭出去,扶着他上了轿。柳如卿这才回头找瑶琴算账,真是和崔云之一样的脾性,找到机会就打趣她。瑶琴顾忌殷元昭在侧,并不敢像往常一样同她打闹,只用手指了指柳如卿通红的脸庞,不断告饶。
晓月居和启元殿相隔不远,殷元昭到的时候,魏安等人已在殿前等候。王府大门全部开启,只为迎接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就在他们隐隐听见鸣锣开道的声响时,曲想容才姗姗来迟。见柳如卿在旁,脸上竟露出了一分惊讶,目光直在两人身上溜过。不过她好歹掌管王府多年,转瞬又是一副温婉的模样,惹人生怜。
不多时,便有內侍喘吁吁来报,太后仪驾已入顺兴坊,再有半刻钟就到。殷元昭、曲想容齐齐走到大门口迎接。果不其然,片刻后即有一顶绣凤步舆缓缓行来,前后围绕着上百宫婢内侍,或举华盖凤伞,或执宫灯金节,或捧壶端瓶。崔云之率领数百羽林卫护卫在侧。到了府门前,崔云之连忙下马,命人抬舆入门。
殷元昭等人早就跪了一地,等德福请太后下舆。
柳如卿盯着眼前一方天地,只见一人脚蹬重台履,在宫娥相伴下急切切前行。
陈太后一见殷元昭还跪着,急走了几步亲自扶他起来:“哀家不是说过不要惊动元昭,怎么……”尚未说完又叹了口气,知道风头浪尖上殷元昭错不得一步,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定是等候了不少时间,更是心疼不已。身边的宫女內侍个个都是人精,早就飞跑着将曲想容等人扶起。
崔云之见柳如卿赫然在侧,转眼之间就明白殷元昭深意,不由得朝她扬了扬眉,换来柳如卿一记怒瞪。
太后一手拉着殷元昭,德福在另一边搀着,两人并肩进了启元殿。
“本来是想来看看你伤势如何,却劳你忙碌一场。”又轻声问道,“伤势如何?”
殷元昭道:“多谢皇祖母关心,并无大碍。”
太后嗔道:“你呀,从来都是无大碍,和哀家也不说实话。”
待两人坐定,太后好似才看见曲想容等人,随意说道:“你们都下去,哀家和元昭说会儿话。”
曲想容恭敬地福了福身,不发一言领着众人退下。
柳如卿注意到太妃的脸色刹那间冷若冰霜,倏忽又转为温柔带笑。她不由心生好奇,临走前瞥了眼上座的陈太后,满目慈祥,透出的关心绝不作假。
魏安亲自奉茶,爬满皱纹的脸上笑呵呵的。自殷长沐过世后,这还是太后头一回踏入肃安王府。最近浪高风急,虽说殷元昭闭门养伤避开了许多纷争,但王派被斩一翼,自是不会放过机会见缝插针,以至这段时间肃安王府众人在外可说是夹紧了尾巴做人,便是王府里头,也有些闲言闲语,他惩治了几人却堵不住众人之口。如今太后亲临做靠山,传出去也可让他们掂量三分。
